第70章 第二县开量(1/2)
平河县的第一根界桩,立在白沙堤外。
那天一早,堤边站满了人。
有来看热闹的庄户。
有盐场派来的管事。
有提着旧契、不敢太往前挤的实种户。
也有前几日刚在临江码头领过官工的脚夫,专门跟着过来看江南第二县到底敢不敢真量。
因为大家都知道,白沙堤外这片地最不好碰。
名义上,它们大半归护堤盐田、官栈占地。
可真在地上种、在边角偷着下种、年年还要交护堤钱的,却是另一拨人。
今日这一尺若立住,临江这场火便不只是平了。
是要开始往根上刨。
白沙盐场的管事来得也早。
他姓邓,一见萧景行下马,便先拱手赔笑。
“殿下,这片地多年归堤,动不得。”
“若堤边地乱了名,后头谁来修堤、谁来养场?”
萧景行没有多看他。
只让苏衡把平河现行文书和陈家婆子的旧契一并展开。
“你这边说归堤。”
“她手里说归陈家。”
“那就量。”
邓管事脸上的笑僵住。
“可这片地若真量开,后头盐场旧事……”
“本王量的就是旧事。”
一句话,白沙堤边顿时安静。
邓管事还想劝,身后几个跟来壮胆的盐工却先低下头。
他们这些年日日在堤边走,比谁都清楚哪些地是场里的,哪些地原本是庄户的。
只是以前没人敢真来落尺。
秦烈亲自带人在前头插桩放绳。
陆成几个书手也跟着下地。
先沿堤脚走线,再按旧沟、旧埂和陈家婆子口述的位置一点点往回找。
老妇人站在边上,手都在抖,却一步不让地跟着。
“这块柳树下,以前是我儿子埋过肥的地方。”
“往前两丈,是我们当年挖的小排水沟。”
“再往东,就是盐场后来立的假界。”
她每说一句,周围看的人神色便变一点。
这些话,只有真种过的人才说得出来。
有些地方表面早被盐场踩平。
可一挖土,一看埂根,再对上那几棵老柳树,旧线还是一点点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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