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皇子喊冤(2/2)
第二个是粮台主事范成,怀里抱着一只封蜡未拆的木匣。
最后那人一瘸一拐,肩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他抬起头的瞬间,殿里有人认出了他颈侧那道旧烙印。
宁安伯府亲兵营的暗记。
萧景恒身侧的手指,终于收紧了。
“陈肃。”萧景行看着他,“临川渡的粮,为何压着不走?”
陈肃抖得厉害,嘴唇张了几次,却只挤出一句:“下官……下官是照令行事。”
“谁的令?”
陈肃不敢答。
秦烈上前一步,把一封沾了泥水的密信扔在他面前。
“这是从你码头密室里找出来的。信里说,北境局势未明,第二批粮可缓三日;又说,事成之后,临川渡的盐路给你两成。”
陈肃一看那封信,面如死灰。
殿中众臣的呼吸也紧了。
因为那信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枚极淡的私印。
宁安二字。
“一枚私印,未必做得了数。”萧景恒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有人要陷宁安伯府,伪一枚印又有何难?”
“二皇兄说得对。”萧景行道。
萧景恒一怔。
萧景行抬手,范成便把木匣放到殿中,拆开封蜡。
匣内没有金银,只有一摞沾着盐霜的旧单据,和半截被火燎过的铜制箭簇。
“这是黑石岭伏兵用过的箭簇。”萧景行道,“兵部制式,外头买不到。”
“这是临川渡暗账,记着同一批银子先入粮道,再转买马料,最后由宁安伯府外城旧庄领走。”
“一枚印可以伪,一张口供可以咬。”
他看向萧景恒,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
“那一条从京城通到黑石岭的路,二皇兄准备说是谁伪的?”
萧景恒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萧景行没有急着拿陈肃当刀,而是一步一步,把陈肃、粮道、箭簇、旧庄摆在一起。
这不是在审一个贪官。
是在当着满朝的面,替宁安伯府搭一口棺材。
一名兵部老臣硬着头皮出列:“便是如此,韩魁也不该未经会审便斩。此例一开——”
“此例不开,北雁关已经没了。”
萧景行打断他。
“韩魁校场聚兵,粮仓见底,黑风堡刚失。他若活着,关中军心便活不下来。”
“臣斩的不是一个等候会审的罪将。”
“臣斩的是一只正按在北雁关咽喉上的手。”
大殿里死一般安静。
这时,纱帘后忽然传来一阵比先前更重的咳嗽。皇帝咳得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低下头。
半晌,萧镇山才沙哑开口。
“景恒。”
“儿臣在。”
“宁安伯府,先闭门。”
萧景恒眼底一震,立刻跪下:“父皇,外祖家尚未定罪——”
“朕说,先闭门。”
声音不重,却压得满殿无人敢动。
萧景行垂眸不语。
他知道这不是胜。
皇帝只是先斩断二皇子一截外家的手,绝不会在今日把整条线都交到他手里。
果然,萧景恒伏在地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像是委屈到了极处,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父皇既要查,儿臣无话可说。”
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红。
“只是儿臣也请父皇查一查,六弟在北雁关究竟得了谁的兵、收了谁的心。”
“若边军此后只知监国,不知朝廷,那才是真正的祸根。”
这一下,许多人心里都跳了跳。
二皇子输了半步,却把“六皇子收拢边军”的刺,扎进了皇帝心里。
萧景行还未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如海几乎是跑进来的,手里捧着一卷沾着暗红的粗布,脸色白得惊人。
“陛下!”
“北雁关急报。”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
“另有边军联名血书。”
满朝文武,齐齐抬头。
萧景恒盯着那卷粗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