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皇子喊冤(1/2)
萧景行回京的第二日,太和殿外下了一场冷雨。
雨不大,却把汉白玉阶洗得发亮。文武百官站在檐下,袍角沾着湿气,谁也没有像往日那样低声闲谈。
北雁关那一趟,六皇子带回来的不只是功劳。
还有韩魁的人头、临川渡的活口,以及一把已经沾过血的刀。
谁也不知道,这把刀今日会先落到谁的脖子上。
萧景行踏进殿门时,殿中忽然静了一静。
他仍穿着寻常亲王朝服,神色也一如既往地平。可他袖口曾沾过北地风雪,靴底踩过黑风堡外的血泥。那些原本只把他当作“病榻前临时顶上来的监国皇子”的人,此刻再看他,眼神里已经多了一层藏不住的忌惮。
魏如海刚唱完朝名,御史台三名言官便同时出列。
显然是早已等好了。
“臣弹劾监国六皇子萧景行,未经三司会审,擅杀北雁关主将韩魁!”
“臣弹劾六皇子私调羽林、强开临川渡仓廪,坏州郡法度!”
“臣弹劾六皇子借边关急务攀咬勋贵,妄指宁安伯府涉黑石岭截杀,动摇朝廷根本!”
三道声音,一道比一道高。
最后一句“动摇朝廷根本”落下时,连殿外雨声都像远了。
萧景行没有急着辩,只抬眼望向那三人。
他们弹劾的事,有的是真的。
韩魁确是他斩的,临川渡的仓也是他强开的。
可今日有人敢把这些摆到御前,不是为了替死人鸣冤,而是想先替他钉下一根“擅权”的钉子。只要这根钉子钉稳,日后他再查粮、查盐、查京畿旧账,所有人都能用同一句话堵他。
你今日能越法,明日旁人为何不能?
“六弟。”
二皇子萧景恒在这时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得极素,连惯常佩着的暖玉都没戴,只在腰间系了一枚旧香囊。那是宁安伯府送进宫的东西。
他先朝帘后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
“儿臣并非不知北雁关凶险,也并非要替韩魁开脱。可越是军情危急,越该守住法度。”
“否则今日六弟可因军情急斩边将,明日别人是不是也能因一句‘急务’,便夺兵、开仓、拿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景行身上,诚恳得近乎痛心。
“至于宁安伯府,外祖家若真有罪,儿臣绝不护短。可一枚腰牌、一名活口,便要把一个伯府钉成逆案,未免太急。”
“六弟,你刚从边关回来,杀气未散。可京城不是边关,满朝也不是敌军。”
这话极漂亮。
他没有替韩魁喊冤,没有替宁安伯府喊冤。
他只替法度喊冤,替朝廷喊冤,顺手再替六皇子扣上一顶“边将做派”的帽子。
殿中几名老臣垂着眼,心里却都清楚,今日真正难接的不是御史的折子,而是二皇子这几句话。
萧景行若硬顶,便坐实了跋扈。
若退,北雁关那一刀便白砍了。
纱帘后,皇帝咳了一声。
“景行。”
“儿臣在。”
“你二皇兄的话,听清了?”
“听清了。”萧景行拱手,“二皇兄说,朝廷该讲法度。”
萧景恒眉梢微松。
可下一刻,萧景行已转过身,直直望向他。
“那儿臣也请二皇兄按法度答臣三个问题。”
萧景恒的笑意淡了一分:“六弟请问。”
“边关断粮七日,押粮官奉令压粮不放,算不算误军?”
“算。”
“黑风堡烽火被人从内里掐灭,北狄趁夜入堡,算不算通敌?”
“若证据确凿,自然算。”
“监国半路遇伏,伏兵所用甲械、马料与银钱皆从京中暗路送出,算不算谋害皇子、乱边误国?”
萧景恒望着他,沉默了一息。
“也算。”
“好。”
萧景行点头,声音并不高。
“那儿臣今日只问一件事。”
“北雁关那数万将士,是该先等京城会审,还是该先活下来?”
殿中霎时无声。
这不是机锋,是把一座边关的命压在了所有人的话头上。
萧景恒脸色微沉,仍缓缓道:“救边军与守法度,并不冲突。”
“冲不冲突,不在京城。”萧景行淡淡道,“在死人身上。”
“把人带上来。”
殿门轰然打开。
秦烈亲自押着三人入殿。
第一个是临川渡转运同知陈肃。他在码头上还敢拿州渡规制顶人,如今却像被抽了筋骨,刚跪下,额头便重重磕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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