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监国去借粮(1/2)
临川渡距北雁关不过半日马程,却像隔着两片天。
北雁关里是寒风、血腥和饥兵,临川渡这边却是河面平阔,船橹往来,码头旁的酒肆里甚至还能听见笑声。
萧景行到时,恰好看见几名转运司小吏坐在棚下喝热酒,锅里还炖着羊肉。
而本该启运去北雁关的八十七车军粮,就晾在西码头的木栈边,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像一堆无关紧要的旧货。
苏衡看得手都紧了。
北雁关那边一顿粥都要掰着算,这里的人却守着军粮喝酒吃肉。
“来者何人?”守栈州兵远远喝问。
秦烈直接亮出监国手令:“奉监国令,查临川渡军粮!”
这一下,整个码头都乱了。
原本靠在栈桥边晒太阳的几个脚夫最先跳开,码头上搬杂货的力夫也纷纷退到一旁。许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羽林卫一来便直奔西码头,立刻便明白今天这事怕是善不了。
转运同知陈肃很快赶了出来,四十来岁,面皮白净,官袍整齐,见人先笑,像是个再和气不过的地方官。
“下官不知监国殿下亲临,有失远迎。”他一边行礼,一边赔笑,“只是北境军粮牵涉重大,文牒印信若有不合,下官也不敢轻放。”
萧景行没接他这套,直接问:“哪里不合?”
陈肃早有准备,立刻捧出一摞文书:“旧例须有兵部印、户部拨、州府转签三重齐备。如今户部副签迟迟未到,下官若擅自放粮,将来谁来担责?”
苏衡听得差点气笑。
兵部、户部、州府三重齐备,平时也就罢了,到了边关断粮的时候还拿这套压着,分明就是故意拖。
萧景行翻了两页,抬眼看他:“那你这几日为何没上报?”
陈肃一顿:“下官、下官正在拟报……”
“军粮压在码头三日,你在拟报。”萧景行点了点头,“北雁关断粮七日,你在担责。”
陈肃脸上的笑有些僵。
他原本以为,这位六皇子再凶,到了州渡这种地方,也总得按文书说话。谁知对方看完单据,不问印,不问例,直接就把事情钉在了“断粮”上。
这最要命。
因为只要把事情钉在“断粮”二字上,他那套推给州府、推给文牒、推给旧例的话,便都成了笑话。
这时,一名州府吏员匆匆上前,附耳说了句什么。
陈肃神色微微一变,却很快又笑道:“殿下远道而来,不如先入驿馆稍歇。下官这就召州府与粮商前来共议,想来今日之内,总能议出个章程……”
“共议?”萧景行看了他一眼,“本王不是来议的。”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指西码头那些军粮车。
“把封布掀了。”
羽林卫立刻动手。
陈肃脸色终于变了:“殿下!此乃州渡重地,未奉转签不可……”
“你若真怕担责,就把责任记我头上。”
萧景行走到第一辆粮车前,亲手掀开油布,露出里头平码的新粮。
“粮是真的,船是现成的,人也不是死的。”
“你告诉本王,为什么不走?”
陈肃额头开始见汗。
他当然不能说,因为北雁关越乱,码头上的粮就越值钱;也不能说,背后有人交代,要把这批粮多晾几日,等京里局势再看看。
就在这时,秦烈又带人从码头后仓跑了出来。
“殿下,后仓还有粮!”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后仓里竟还平码着上百袋粟米和杂粮,数量虽不及军粮车,却也足够顶北雁关数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