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批粮断(1/2)
当天夜里,去临川渡探路的人回来了。
秦烈把人带进议事厅时,外头风正大,门一开便卷进一阵寒气。
“探明了。”他摊开一张粗画的渡口图,“第二批军粮还在,一共八十七车,压在临川渡西码头。码头上有州兵两队,约百来人,另有陈肃的亲随二十多个。”
“船呢?”萧景行问。
“有船,但都拴着。”秦烈冷笑,“他们白天说等印,晚上却还在往外搬酒肉,看样子根本不急着让粮走。”
顾清棠一掌拍在案上:“他们倒真拿边军的命当闲事了。”
苏衡则翻着从粮台抄来的暗册,忽然道:“殿下,这里还有一笔补记。说陈肃先前收过韩魁两次银,每次都以‘补关牒’为名。”
“也就是说,他不是这次才卡。”萧景行道,“而是早就在吃北雁关的道。”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若只是一次刁难,还能说地方官怕担责。可若是前后吃了几次,那便是明摆着把北境粮道当自家财路。
灯火映着几人的脸,把屋里的沉色照得越发清楚。
顾清棠这些年守关,见过军中死人,也见过朝廷拖粮,可像这样一层压一层、连救命粮都要先过几道手再榨一遍油的烂法,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掀得这么清楚。
她这些年最恨的从来不是北狄正面来打。
正面来打,刀箭见刀箭,死也死个明白。
她最恨的是这种关里弟兄前头流血,后头却有人隔着千里、隔着几道公文,慢慢从粮道里啃肉。
就在这时,被关着的黑石岭俘虏也被拖了进来。
那人白天挨了一顿审,仍咬死不说。可顾清棠让通译把北狄俘虏那番话转给他听后,他脸色终于变了。
萧景行站在灯下看着他:“北狄知道北雁关断粮,你们也知道。一个从外头盯刀,一个在里头卡粮。”
“现在你告诉我,你家主子只是想让我死在路上,还是顺便想让北雁关一块儿死?”
那黑衣人眼神发颤,半晌才哑声道:“小人不知道……”
他嘴上还硬,可那一下停顿已经够了。
至少够让屋里几人都明白,北雁关断粮这件事,在某些人眼里从来不只是拖一拖、卡一卡,而是真能拿来要命的刀。
秦烈一脚踹在他膝窝,把人踹得跪倒在地:“不知道宁安伯府为什么盯黑石岭?不知道谁把北雁关断粮的消息送给北狄?还是不知道陈肃为什么敢压军粮?”
黑衣人额头一下撞在砖上,闷哼出声。
萧景行却没再逼供。
他已经得到最关键的东西了。
黑石岭的人、临川渡的粮、北狄的探骑,三条线已经拧在一起。至于中间究竟是谁先递的信、谁先伸的手,迟早能往后扯出来。
现在最紧的是粮。
“顾清棠。”萧景行转头看向她,“关里还能抽多少能骑马的兵?”
“三百。”
“给我一百。”
顾清棠皱眉:“一百太少。陈肃那边有州兵,你若硬拿,未必顺。”
“我不是去打州兵。”萧景行道,“我是去借粮。”
顾清棠一愣。
苏衡却先反应过来,抬头道:“殿下要先动临川渡周边的仓?”
萧景行点头:“八十七车军粮是明账,能不能立刻装船,还要看陈肃愿不愿松手。可临川渡附近有官仓、有商仓,也有本地大户的私仓。”
“这些人既然能看着第二批军粮在码头晒风,就说明他们手里一定还有余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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