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夜夺粮(2/2)
他坐在雨里,看着那群来袭之人慌乱后退,神情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留活口。”
这场截杀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既然人来了,他当然得看看,刀究竟是从谁手里递出来的。
雨夜里最显眼的那几辆假粮车,就是他故意摆出去的饵。
谁咬得最快,谁就最怕这批粮真的进北雁关。如今看来,二皇子那边果然先沉不住气了。
一炷香后,黑石岭的雨水混着泥和血往下流。
二十余名袭击者死了一半,剩下的全被按在地上。领头那人肩上中了一刀,牙关却咬得极紧,显然是铁了心要把话吞回肚子里。
秦烈蹲下去检查了几具尸体,脸色越看越冷。
“殿下,这帮人不是临时拼凑的。”他抹了把刀上的泥水,“有人专断缰绳,有人专冲车轴,还有两个一开始就盯着您那边放冷箭。”
“这不是抢粮,是截粮兼杀人。”
普通山匪求财,不会先断车轴、再射监国,更不会对哪几辆是真粮哪几辆是假粮看得这么准。
这帮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冲银子来的,而是冲着让萧景行和这批粮一起烂在黑石岭来的。
他说着,又从其中一人靴底抠出一块带沙的黄泥。
“这泥不对,不像山里,是外头校场常见的夯地。”
这说明这些人来之前,不但受过训,还在常接触军中人手和兵器的地方待过。
秦烈再往那领头人腰间一摸,四周忽然静了。
宁安伯府亲兵腰牌。
苏衡呼吸一滞。
果然是二皇子外家的人。
那黑衣人见腰牌暴露,忽然猛地挣扎起来,张口便想咬舌。
萧景行翻身下马,几步走到他面前,直接一脚踩住他的下巴。
“想死?”
黑衣人死死瞪着他,眼里全是怨毒。
萧景行看着他,忽然道:“宁安伯府养出来的人,就这点骨头?”
那人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他会把话点得这么透。
“回去告诉你主子。”萧景行弯下腰,声音不高,却让人后背发冷,“这批粮,我送定了。”
“至于今天这笔账,我也会记着。”
说完,他抬手示意,把人捆好,单独看押。
秦烈低声道:“殿下,要不要连夜审?”
“不急。”萧景行看了眼那人身上的伤,“先让他活着。”
“人只要在我手里,总有开口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后头真粮一粒不少地过岭。”
秦烈点头,又低声补了一句:“前队死了两个,伤了五个。”
萧景行沉默了片刻,才道:“死者记名,回头抚恤照发。伤的先上药,能走的继续走,走不了的并车。”
苏衡站在旁边,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六皇子不是被逼着来赌命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等这群人自己撞上来。
队伍重新上路时,已经是后半夜。
山道上留下不少尸体,羽林卫连停都没停,只把自家伤兵抬上车,继续北行。萧景行回头望了一眼黑石岭深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路上的刀已经见了。
那北雁关里藏着的那把刀,只会更狠。
而这场雨夜截杀,也等于替他把账又添了一笔。
等他回京那天,谁想装作无事发生,便得先问问这黑石岭上的血肯不肯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