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夜夺粮(1/2)
出京第三日,天忽然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却绵绵不绝,把官道泡得又滑又烂。车轮一压就是一道深沟,整支队伍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拉车的骡马也开始烦躁,鼻孔里不停喷着白气。
黑石岭近在眼前。
这地方两边山坡夹着官道,平时就不算好走,一到雨夜更像一张天然的口袋。苏衡坐在后车里,手心全是汗,掌中的账册都快被他捏皱了。
他知道殿下故意把旗号打得极大,也知道正中的大队多半是空的。可真到了要进险地的时候,心还是悬着。
“殿下,他们会来吗?”他压低声音问。
萧景行骑在马上,抬头看了眼天色:“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这批粮太重要了。”
“有人不想让我把粮送到北雁关,也不想让我活着走到北雁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算好的事。
苏衡听得脊背发凉。
从前在京里时,他总觉得朝堂上的刀是藏在袖子里的。直到真跟着这位六皇子出了城,才发现有些刀,压根就是明着往人脖子上砍。
秦烈这时拨马从前头退了回来,压低声音道:“殿下,前队已经按您吩咐减速,左右山坡也都看过了,林子里太静。”
“太静就是有人。”萧景行道,“让假粮车再往前压半里,真粮贴着侧路继续走。”
“告诉前队,第一波箭不准乱回,先让他们自己露人。”
秦烈抱拳领命。
苏衡听得一愣:“殿下是故意把他们往那几辆车上引?”
“山匪劫财,先看护卫强不强。”萧景行看着前头黑沉沉的山影,“只有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的人,才会一上来就直扑中段粮车。”
“他们若真咬那几辆,便说明这一路消息不止漏了,还漏得极准。”
苏衡喉头发紧。
这等于说,他们走的不是一条官道,而是一条早被人盯死的生路。
而更让他心底发沉的是,殿下说起这些时,竟像早就把这场截杀算进了路程里。
仿佛从答应北上开始,他就没把“平安把粮送到”当成唯一的事。他还要借这一趟路,把藏在粮队背后的那把刀也一并逼出来。
前头的几辆“粮车”故意压得极慢,车轴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陷进泥坑里。队伍后段的真粮则借着夜色和雨幕,一点点往侧路挪去。
整支队伍像是在主动往那张口袋里钻。
话音刚落,前方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紧接着,乱箭如雨,猛地从两侧坡林中射了下来。
“敌袭!”
护粮士卒瞬间大乱。
几辆打头的粮车被箭射得东倒西歪,有人顺势从坡上冲下来,直扑车队中段,动作狠辣,一看就不是普通山匪。更前头还有几匹快马故意冲散队形,明显是想把最显眼的那几车先劫走。
秦烈拔刀怒喝:“结阵!”
羽林卫早有准备,立刻收拢成阵,把中段几辆最显眼的“粮车”围了起来。
来袭之人果然全冲着那几车去。
其中一名黑衣人翻身上车,刀锋一挑,麻袋裂开,里面却不是白花花的粮,而是一袋袋碎石和烂草。
那人愣住的瞬间,秦烈已经一刀砍了过去。
“中计了!”
山林里有人厉喝,明显想撤。
可就在这时,官道另一侧忽然亮起火把。
原本看似运药和运盐的两队偏车竟从侧路折回,真正的护粮兵一拥而上,直接把山口堵死。几名埋伏在后路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调头,就被箭矢逼回了泥地里。
雨夜里刀光乱闪,喊杀声和马嘶声混在一起,黑石岭像一下变成了绞肉场。
萧景行一直没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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