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朝立威(1/2)
这一日的大朝会,比前一日还要安静。
安静得诡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六皇子一早就带着羽林卫封了东平码头,还从船上押回来十几车本该送往北雁关的军粮。
更要命的是,他连裴府的人都一并押了。
这说明事情已经不是查仓、问账那么简单,而是要把谁的手伸进了军粮里,当着满朝的面掀开。
殿外候朝的那些小吏和中书舍人,天还没亮就已经在私下传,说今日太和殿里多半要见血。
起先还有人不信,觉得监国再新,也不至于真敢在第二天就把刀抬到朝堂上。可等何安一路被拖进殿,那点侥幸便跟着他的血印一起,擦在了玉砖上。
何安被拖进殿时,官帽都歪了,膝盖一路在玉砖上擦出血印。他原本还算整齐的官袍沾满泥水,脸白得像纸,一进殿便软了腿。
满朝文武面色各异。
有人震惊,有人发白,有人低头装看不见。
孙文度站在前列,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裴元辅却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眼底比平时更沉。
太子皱着眉,显然也没想到萧景行动作会快到这个地步。二皇子和三皇子则一个眯着眼,一个冷着脸,都在等他先动哪一处。
萧景行站在殿中,没坐监国位,也没摆出什么架势,只把那本暗账丢在何安面前。
“你自己念,还是本王替你念?”
何安面无人色,嘴唇直哆嗦:“殿下,臣冤枉……”
萧景行连眼皮都没抬:“念。”
秦烈把刀往他肩上一压,何安直接趴倒在地,连最后一点嘴硬都没了。
他只得哆嗦着把暗账念了出来。
“二月十一,出仓一千石,入东平码头,得银四千两……二月十四,出仓八百石,得银三千一百两……分银,户部二成,太仓一成,码头一成,裴……”
念到这里,他突然卡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继续。”萧景行语气很淡。
“裴府管事……一成半……”
最后几个字落下,大殿里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连站在后列的几个年轻官员都忍不住抬头,显然没料到这件事会直接扯到裴家。
裴元辅终于抬头,眼中第一次有了冷意:“六殿下,只凭一本来路不明的账本,就想往朝臣和世家头上泼脏水,未免太急了些。”
“裴相说得对。”萧景行点头,“所以本王还带了人证。”
那名码头放行小吏被押上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把何安如何拿着批条夜运军粮、裴府管事如何收货分账,全都说了个明白。
人证一开口,太和殿里愈发死寂。
因为这种事最怕的不是流言。
而是账、货、人,全对上了。
何安听得面如死灰,忽然猛地抬头指向孙文度:“不是我一个人!尚书大人知情!每次批条都要过户部正印,没有上头点头,我哪敢……”
“住口!”孙文度喝得声音都劈了。
萧景行却笑了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句。
“孙尚书。”他看向对方,“你昨日说不知情,看来是假话。”
孙文度扑通跪地:“臣失察!臣万死!”
“失察?”
萧景行走到殿中央,声音陡然一沉。
“北雁关将士断粮在即,京中有人却拿军粮换银。孙文度,你跟本王说一句失察,就想揭过去?”
“那本王是不是也能跟北雁关说一句失察,让他们饿着等死?”
满朝鸦雀无声。
就连太子都皱紧了眉。
二皇子眼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他原本只想看萧景行在火坑里打滚,没想到对方第一把火,直接烧到了户部和裴家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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