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刀(2/2)
拿边军的粮去倒卖,居然还能叫老规矩。
周围几个羽林卫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平日守在皇城,离边关很远,可再远也知道军粮两个字该有多重。如今听见这种事竟成了“老规矩”,连他们这些见惯了京中烂事的人,都觉得心里发寒。
萧景行看着满地新米,忽然觉得可笑。
一边是北雁关七日断粮,一边是京中夜里倒卖军粮。
难怪父皇会装病。
再不装,大概真有人敢踩着皇帝头顶,把这朝廷一点点拆了卖。
“裴昌。”萧景行看向那胖管事,“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本王把你舌头拔了再慢慢听?”
胖管事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磕头:“殿下明鉴,小人真只是收货!每回船一到,小人便按旧例收粮转仓。银子怎么分、后头给谁,小人都是照账交数,不敢贪、不敢多问……”
“照账交数?”萧景行接过暗账翻了两页,“你倒真是个忠心办事的。”
他把账往苏衡手里一扔:“把这上头的人名、船次、数目都记下来。少一个字,本王拿你是问。”
苏衡心头一震,连忙应下。
他知道,这本暗账不是单单用来定何安的罪。
这是钩子。
也是刀柄。
握住了,才能往下砍。
往下一拉,能把更多人一并拖出来。
“秦烈。”
“末将在。”
“把码头封了,把何安给我从户部拖出来。”
“这几车粮,一粒不许少,全部押回太仓。”
“至于这个胖子……”萧景行看向那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裴府管事,“先押回去,别让他死。”
胖管事听见“别让他死”四个字,反而更绝望了。
他很清楚,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熬。
一旁站着的几个码头小吏看得腿都软了。
他们原本还想着,这桩事顶多闹到户部,最终总会有人出面压下。可现在六皇子不光封了码头,还把裴府管事一起押了,这分明是要把事情闹到满朝都压不住的地步。
更远处那些只想混口饭吃的脚夫,也都把头压得低低的。
他们未必读得懂账,可地上那一袋袋新米和船舱里搜出来的银箱,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明白,这些天京城嘴上喊着国库空、边关穷,背地里却有人在拿要命粮做买卖。
苏衡低声道:“殿下,此事一旦扯到裴府,朝中怕是要炸。”
萧景行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不炸,怎么知道
他说完,翻身上马。
天边已经隐隐露白。
这场抓人抓得太快,很多人甚至还没醒透。可萧景行一点都不想给他们醒透的机会。
因为消息一旦传开,最先动的绝不会是何安这种小角色。
真正会急着毁账、灭口、互相撇清的,是那些还坐在高处、以为自己永远能躲在规矩后头的人。
码头这边一旦慢下来,朝里那些收到风声的人就会立刻剪线、灭口、改账。到了那时,再想把这条黑路整根扯出来,难度便要大上数倍。
所以他必须趁所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何安按到朝堂上去。
“回宫。”
“今日大朝会,本王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第一刀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