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国库见底(2/2)
“带路。”
到了后仓,萧景行还没开口,先看见了门上的新锁。
那锁油光发亮,显然换上去没多久。
太仓令脸色瞬间变了。
萧景行什么也没说,直接让秦烈砸锁。
“哐”的一声,门栓断开。
门一推,里面空空荡荡。
偌大一间后仓,只剩零散十几袋陈粮,连老鼠都未必看得上。
苏衡手里的账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账上写得清清楚楚,后仓应有军粮两万石。
现在,连两百石都未必凑得齐。
跟来的几名仓吏当场就跪了。
有个年纪大的,膝盖一软直接磕在门槛上,嘴里不停念着“完了完了”。因为谁都知道,两万石军粮不可能凭空长腿跑了。
它只能是被人一点点搬走的。
可这么大数目,想在京师太仓里搬粮,绝不是一个太仓令能办成的。没有批条,没有护送,没有码头和车队接应,连仓门都出不去。
也就是说,这道空仓一开,等于把一条从太仓通到朝堂深处的黑路整个照亮了。
后仓角落里还散着几根断裂的麻绳和几片新木屑,显然搬粮的人来去得极勤,连地都没来得及扫干净。
苏衡蹲下身看了眼,忽然抬头:“殿下,木屑是新车板磨下来的。若这几日还在往外运,外头必定能查到车辙。”
萧景行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
粮已经没了,再在仓里骂谁都没用。可只要车还在走、货还没出尽,这条线就一定还抓得住。
“这就是你们给北雁关准备的粮?”萧景行轻声问。
没人敢回。
太仓令整个人伏在地上,牙齿都在打颤:“殿下,小人、小人只是奉命看仓,旁的真不知情……”
“奉谁的命?”
太仓令张了张嘴,像是要说,又像是不敢说,最后一头磕在地上,额头都磕出了血:“小人不敢!”
萧景行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你不敢说,本王替你说。”
“不是户部,就是兵部;不是内阁,就是宗室;要么就是几边一起伸了手。”
“你们不止是在偷银偷粮,你们是在拿边军的命填自己的窟窿。”
他说完,直接下令:“封仓。自此刻起,没有本王手令,太仓一粒米、一两银也不许出。”
“太仓令押下。”
“所有库册、钥匙、交割文凭,全部送承明殿。”
“再去查,昨夜有没有车马出过仓。”
苏衡精神一震,立刻领命。
萧景行走出后仓时,外头已围了不少人。
有户部派来探消息的,有兵部想来圆场的,还有几名内阁书吏站得远远的,显然都在等一个说法。
有人硬着头皮劝:“殿下,太仓毕竟是朝廷根本,如此大张旗鼓,若传到市面上,只怕人心浮动……”
“人心早就浮了。”萧景行头也不回,“是你们一直拿布盖着。”
“从今日起,这块布,本王不盖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高高的仓墙,目光沉得厉害。
昨夜萧镇山说国库烂了、边关烂了,他还觉得那是故意逼他上套。可现在他才明白,皇帝半点没夸张。
这不是一个窟窿。
这是整个大乾,被人活生生啃出来的一道大裂口。
而这道裂口若不趁现在堵上,下一回再裂,崩开的恐怕就不只是国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