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国库见底(1/2)
太仓的门一开,一股发霉的潮气就扑了出来。
萧景行站在仓门前,看着里面一排排木架和铁柜,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他原本还想着,也许朝臣们在御前哭穷哭习惯了,实际情况未必真坏到哪去。哪怕国库真紧,至少仓里该有多少总不会差得太离谱。
可等他亲眼看见库银,才知道什么叫烂到见底。
银柜开了三层,总共只点出两万七千四百六十两。
而一旁登记在册、号称“待拨现银”的数目,是整整二十八万两。
点银的小吏念出数字时,声音都在发飘。
旁边站着的几个仓吏更是脸色青白交替,像是早知道有问题,却没想到会在监国第一天被人把柜子整个掀开。
萧景行没有立刻发火。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本一本看着清册,一柜一柜看着存银。
越安静,越让周围人心里发毛。
点银的小吏越往后念,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因为每少报一笔,对跪在地上的太仓令来说,便像又往脖子上添了一圈绳。
更让人心凉的是,太仓里并不是完全没银。
那零零散散摆着的两万多两,反而像故意留下来的门面。仿佛只要柜子不空得太难看,外头的人便还能继续骗自己,这国库再差也总还有几分底子。
“剩下的呢?”萧景行头也没抬。
太仓令跪在地上,满头冷汗:“回殿下,账上确有,只是……只是银子暂时挪去了别处。”
“挪去哪里了?”
“工部河工、京营修械、宫中采办、宗室岁禄,还有前岁赈灾的尾款……”
“都打了借条?”
“有,有些有。”
“有些?”
萧景行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太仓令腿一软,差点直接瘫下去。
苏衡拿着清册站在一旁,越翻脸色越白:“殿下,这里有三笔账不对。”
“念。”
“其一,前月南漕入库银十二万两,账上记了两次。其二,去年秋税中有一笔六万两标注‘待转内库’,可无交割凭证。其三,北雁关军费拨付三万八千两,兵部、户部、太仓三边数字各不相同。”
一旁的兵部郎中听得额头冒汗,连忙道:“这多半是抄写有误……”
“抄写能误三处,还是三处都误在钱上?”萧景行淡淡道,“你们倒会抄。”
说完,他把三本账册并排摊在案上。
一份是太仓原册。
一份是户部转册。
一份是兵部要钱时附上的拨银凭目。
乍一看,都像那么回事。
可只要认真对一遍,就会发现数字、日期、押印都对不上。有一笔多了七千两,有一笔少了一万两,还有一处连经手人的官印都不是同一个。
这已经不是账乱。
这是明着做手脚。
一旁的秦烈不懂这些细账,可连他都看出了不对劲。
三本账若只是抄错,错处不会这么巧,偏偏全错在拨军费和转内库的地方。更不会三本账三种写法,每一本都像有人特意改过。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是把太仓当自家后院了。”
萧景行又往粮仓去。
粮仓比银库更难看。
账上记着可支三月军粮,仓里翻开一看,表层是新米,底下却发霉结块,许多袋子甚至生了虫。秦烈拿刀挑开一袋,米粒发黑,一股酸味直冲鼻子。
“这玩意儿别说送边关,喂马都未必肯吃。”秦烈沉声道。
太仓令抖得更厉害了:“殿下明鉴,这些都是旧粮,新的、新的还在后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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