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琵琶女的往事(2/2)
“……你懂。”她又重复了这两个字,但这次,声音里的干涩似乎被某种湿润的情感浸润了少许。她能感觉到,梨花雪不仅听懂了她的琴音,似乎……也理解了她那隐藏在琴音背后、无法言说的黑暗过往与内心挣扎。
梨花雪心中震动。她不仅听懂了鸣女音乐中的故事,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从苦难到扭曲,再到如今麻木的完整脉络。她收敛了脸上伪装出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悲悯的平静。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她轻轻吟出《琵琶行》中另一句应景的诗句,目光真诚地看着鸣女,“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我虽无青衫可湿,但阁下琴中之痛,之挣扎,之……不得已,我仿佛亲见。”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艺术本应滋养灵魂,却不想……有时竟需以如此惨烈的代价来换取其‘神韵’。阁下能于绝境中,依旧保有此等琴心,将万千情绪凝于弦上,实属不易。” 她没有评判鸣女杀戮的行为,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她对艺术的执着与随之而来的悲剧上,这是一种更高明的共情。
鸣女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这是她成为鬼后,极少会做的、带有“人性化”意味的动作。
“代价……”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间的苦涩,“无惨大人……给了我新生,与……永恒的舞台。”
这句话听起来是忠诚的表白,但梨花雪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被束缚的无奈。永恒的舞台,又何尝不是永恒的牢笼?
“永恒的舞台,若能奏响心之所向,便是幸事。”梨花雪意有所指地说道,随即她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伪装)笑容,“说来惭愧,我生前虽习琵琶,却远不及阁下技艺之万一。不知日后,可否常来叨扰,向阁下请教琴艺?在这无尽的时光里,能有知音切磋,亦是乐事。”
这是一个建立更稳定联系的合理借口。
鸣女抬起眼帘,看了梨花雪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可。”她言简意赅地答应,同时,梨花雪再次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微微波动,那种被隔绝的“私密感”似乎被加固并设定为了某种默认状态。这意味着,鸣女默许了她未来的到访,并愿意在一定程度上为她提供交流的便利。
「成功了!不仅是知音,更是潜在的‘盟友’第一步!」 梨花雪心中振奋,「果然,无论是人是鬼,内心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留给真正的理解与共鸣的。哪怕这块地方,曾经沾染过鲜血,被冰雪覆盖。」
她与鸣女的关系,在这琵琶弦音的深度共鸣与对往昔悲剧的无声理解中,建立起了远比之前更加牢固的纽带。这为她在无限城的潜伏生涯,埋下了一颗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作用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