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初见鸣女（2/2）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当念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一句时，鸣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梨花雪以为她不会再有任何反应。

然后，鸣女缓缓伸出手，拿起了她最常使用的那把琵琶。她的动作不再那么机械，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她拨动了琴弦。

没有使用任何血鬼术的力量，只是纯粹的、技巧的、情感的倾泻。

初时，琴音如同呜咽，诉说着无尽的孤寂与飘零，仿佛一个迷失在时间长河中的灵魂的低语。渐渐地，琴音变得急促、铿锵，如同金戈铁马，充满了混乱与挣扎，那是她遭遇不幸、被强行拖入黑暗的记忆碎片。最后，琴音复归于一种深沉的、仿佛冻结一切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无奈与禁锢，如同这无限城本身，广阔却无出路。

她的琵琶技艺，远超梨花雪。那不仅仅是技巧的娴熟，更是将一生的悲欢离合、化鬼后的麻木与残存的人性挣扎，都融入了每一个音符之中。

一曲奏罢，隔间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鸣女放下琵琶，第一次，主动看向了梨花雪。那双灰翳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共鸣”的光芒。

“……好诗。”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你……懂。”

梨花雪心中松了口气，知道突破口已经找到。她露出一个（伪装得）真诚而带着些许伤感的笑容：“诗好，曲更好。‘同是天涯沦落人’，此言不虚。能在此地，听闻阁下此曲，是我的荣幸。”

她没有追问鸣女的过去，那太刻意。她只是表达了理解和欣赏。

鸣女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知音”之情。她看着梨花雪，沉默了片刻，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梨花雪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变化，某种之前存在的、若有若无的监视感（可能是无惨偶尔扫过的感知）被一层更柔和的空间波动隔绝了。虽然很微弱，但在这无限城内，这无疑是鸣女表达信任和善意的一种方式——一个临时的、相对安全的“私聊空间”。

「成功了！」 梨花雪心中暗喜，「果然，艺术是跨越种族和阵营的通用语言！语文课本诚不欺我，唐诗流批！白居易流批！（虽然现在白居易死了不知道多久了？不管了！）」

她与鸣女的关系，就在这琵琶弦音的交流与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中，悄然建立。这或许不会让鸣女立刻背叛无惨，但至少，在这冰冷的无限城内，梨花雪拥有了一个可能的、非敌对的交流对象，一个同样被困于宿命、或许内心深处也藏着故事的“同事”。

这对于她的卧底大业而言，无疑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良好的开端。至少，以后想偷偷搞点小动作，说不定能请鸣女在排班表上“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