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怨灵（2/2）
“知道了知道了。别吵我。”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清醒几分，心底始终没忘自己真正的目的，低声认真补充一句。
“速战速决。办完这件事，我要在这片C18时间线里，彻彻底底找出终末之国的所有隐藏线索。”
话音落下，林牧不再犹豫，抬手轻轻一挥。
嘎吱——
老旧木门无风自开。
一缕阴冷刺骨的微风顺着门口席卷而入，屋内灯火瞬间摇曳、明暗不定。
一道身形单薄、面色惨白、五官扭曲、眼神空洞惊悚的怨鬼，静静立在门口夜色之中。
她浑身湿透、衣衫破烂、满身血污，周身缠绕浓郁不散的陈年冤戾怨气，死死盯着屋内两人，嗓音沙哑、空洞、颤抖，缓缓发问。
“你们……见到我的孩子了吗？”
她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问话，无尽悲凉，无尽疯癫，无尽委屈。
面对害人无数、想屠戮整村的怨灵恶鬼，林牧没有多余寒暄，更没有跟她拉扯问话。
他指尖一点，规则之力瞬间压制全场。
嗡的一声。
整片屋子的阴气骤然锁死，那只恐怖怨鬼直接被无形规则按死在地面，动弹不得，浑身戾气彻底禁锢。
镇压完恶鬼，林牧侧头看向床上坐起的周墨曦。
周墨曦眼神冷静，沉声开口：
“先别灭她。”
“给我看看，她这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解释清楚她所有冤屈来源，而且你这货不是说要救赎她吗？获得她的宝物吗。”
她要彻底搞懂这只怨灵的根源，摸清这方世界的诡异底层逻辑，说不定就能串联上终末之国的线索。
林牧闻言点头，不回答问话，只是伸出一根修长手指，轻轻点向怨灵眉心。
瞬间，无数漆黑杂乱的怨气流丝从怨灵体内被尽数抽出、汇聚、凝练。
一团浑浊却纯粹的怨灵本源在半空成型，画面光影流转，一幕幕残酷、憋屈、令人头皮发麻的过往记忆，直接投影在两人眼前。
画面之中，是一个年幼瘦弱的小男孩。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温润洁白的珍珠，那是他童年唯一一点念想、唯一一点微光。
可他弱小的身躯，正在被无形的恶意疯狂撕裂、拉扯、碾压。
自全村孩童的欺凌、来自大人的冷漠、来自亲人的苛责、来自整个村落的恶意，层层叠叠压在他身上，将他一点点逼入绝望深渊。
一幕幕悲惨过往历历在目，看得人心底发沉。
不过老感觉是有些问题的，这家伙不是个男的吗？怎么外面是个女鬼呢？而且有好多地方都模糊不清，看来海洋那家伙自己叙述一遍。
周墨曦静静看着投影画面，低声喃喃：
“难怪怨气这么重。”
“这一生，过得也太荒唐、太委屈、太惨烈了。”
林牧耐心十足，操控规则，温和开口，试图安抚怨灵残魂，引导她开口诉说所有过往。
“这家伙竟然在精神病院里给自己阉了，唉，怪不得是女的呢，但这个孩子在哪我是真不知道。”
可这只怨灵被害太深、戒备太重、积怨太久，对所有外人都带着极致的抵触与憎恨，无论林牧如何温和引导，她始终闭口不言、满眼仇视。
几番无果，林牧无奈转头看向周墨曦，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打趣：
“我安抚没用。”
“都说美女共情、温柔安慰最有用，你气场干净、气质安稳，你来试试。”
周墨曦当场拒绝，态度无比干脆。
“我不要。”
“我没空共情煽情。”
“我只想快点解决这里的事，挖出终末之国的线索。”
说完，她干脆懒得管怨灵，直接低头俯身，双手触地，当场打算就地开挖，想从地底结构探查这条时间线的古老痕迹。
一旁被镇压在地的怨灵原本满心戒备、满眼仇视、死死绷着情绪。
可当她抬眼看清周墨曦容貌身形的一瞬间，整只鬼直接当场呆住。
绝美干净的眉眼、清冷绝尘的气质、身姿挺拔炸裂，气质纯粹又强大，如同坠入凡尘的天使，和这辈子所见的所有丑陋村民、恶毒人性形成极致反差。
怨灵原本紧绷、扭曲、狰狞的情绪瞬间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整只鬼彻底亚麻呆住。
心底滔天恨意、极致怨怒，莫名卡住一半。
林牧站在一旁差点忍不住笑出声，硬生生绷住表情，默默看戏。
怨灵张着嘴，哼哼唧唧、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看着她磨磨蹭蹭、半天不语的模样，周墨曦真的被磨得没了耐心，语气放得尽量柔和，带着几分无奈催促。
“我求你了。好好说。”
“把所有事说清楚。”
被她轻声催促，积压一辈子的委屈、痛苦、怨恨，终于彻底绷不住，怨灵化作的残魂男声哽咽爆发，一字一句嘶吼出自己荒唐又悲惨的一生。
“我七岁那年，二狗子把我推进了冰窟窿！”
“零下十几度的天！我在冰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才拼命爬出来！”
“他凭什么欺负我？就因为我实话实说，说他爹偷看李寡妇洗澡！我讲的本来就是真话！”
“还有村长家那胖小子！带着一群人把我堵在茅房，一桶泔水直接扣我头上！”
“我整整一个冬天身上都是馊味！全村老小天天嘲笑我、羞辱我！”
“就因为我不小心在他家水井掉了一只死耗子！那耗子是自己掉进去的！根本不是我害的！”
“最可恨的是我亲爹！”
“我十岁那年，他把我整个人吊在房梁上狠狠抽打，整整三天不给我一口饭吃！”
“为什么？就因为我砸了他攒了整整半年的酒坛！”
“我为什么砸？还不是因为他喝醉酒就家暴我娘！”
“就算后来我娘跟我说，我记错了、我爹从没动过手……可那又怎么样！我的痛苦是真的！我的委屈是真的！”
“从小到大，村里没一个好人！”
“所有人都欺负我、排挤我、污蔑我、践踏我！”
“我这一身戾气、这一身怨气，全是被他们活生生逼出来的！”
讲到这里，她情绪彻底暴走，怨气压得整间屋子狂风乱炸。
“我忍无可忍！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要跟他们所有人拼命！”
“结果他们全部联合起来，说我疯了、说我有精神病！”
“他们强行把我抓起来，送进精神病院囚禁折磨！”
“我被逼得彻底崩溃，对着那群欺辱我的人狂吼反抗，失手把其中一人打得头破血流！”
“可从头到尾，都是他们逼我的！”
“最后……我在精神病院里，日日抑郁、夜夜绝望，硬生生憋屈致死！”
说完这一生血泪，残魂满眼猩红，语气骤然变得冰冷、狠戾、疯狂。
“你问我变成鬼之后做了什么？”
“呵呵。”
“我变成怨灵的第一时间，就把这座村子所有曾经欺辱过我的人，全部杀光。”
“我把他们的人皮一张张剥下，挂在他们亲人眼前。”
“我撕碎他们的魂魄，让他们灵魂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这就是所有欺负我的人的下场！”
整间小屋瞬间阴风狂啸、怨气滔天。
而周墨曦听完这完整、可悲、又疯狂的一生，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只被一生恶意彻底摧毁的怨灵，又想起这条关联终末之国的诡异时间线，心底越发确定——
这怨灵好像并不是那么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