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柳家夜渡（2/2）

“我以为跟着公子以后，迟早能吃香喝辣。”

“你现在也能。”

“哪儿？”

谢停云把火盆往他面前推了推。

“闻着香，喝点冷茶，辣椒自己想。”

陆小乙噎住。

这日子，主打一个精神富足。

姜照雪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夜寒。

“柳家有动静。”

谢停云抬眼。

“烧账册，还是送人？”

姜照雪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世家危机处理三板斧。”谢停云掰着手指，“烧纸，跑路，找替死鬼。更高级一点的，会一边烧纸一边跑路，顺手把替死鬼打包送官。”

陆小乙恍然。

“这么熟练？”

谢停云叹气。

“上辈子看甲方甩锅看多了。”

姜照雪听不懂甲方，但懂甩锅。

她道：“柳承嗣今晚出城，南码头夜渡。随行只有两名仆从，路引换了名字。”

谢停云站起身。

陆小乙立刻精神了。

“抓他？”

“不急。”

谢停云道：“柳承嗣这条鱼太小，直接抓，最多做一道清蒸废物。让他游一游，看看谁来接。”

顾怀璧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冷声道：“比喻粗鄙。”

陆小乙抢答：“但准确！”

顾怀璧沉默了一下。

“这次略准。”

姜照雪道：“我已派人盯住码头。”

谢停云看向她。

“别只盯柳承嗣。盯送他的人，也盯没送他的人。柳家越安静，越说明真正要紧的东西还没动。”

顾怀璧皱眉：“你怀疑柳家还会动薛闻之？”

“不是怀疑，是他们一定想。”

谢停云把冷饼掰成两半，摆在桌上。

“一半叫柳家，一半叫薛闻之。现在锅烧热了，厨子最想做什么？”

陆小乙眼睛一亮：“翻面？”

“扔掉糊的那半。”

谢停云道，“所以薛闻之要看紧。那位副考官现在不是犯人，是一只会说话的锅。”

顾怀璧忍了忍，还是道：“你这比喻，真是越来越不顾读书人体面。”

谢停云道：“都查到墨社了，还要什么体面？体面留给干净人穿。”

姜照雪眼神微亮。

“你觉得账册还在柳宅？”

“账册未必在。”

谢停云道：“但柳怀山一定会留一张自保的牌。世家不信忠义，只信后手。”

夜深。

南码头雾气弥漫。

柳承嗣换了一身灰色布衣，头戴斗笠，低着头走上木桥。

远处船娘哑着嗓子催：“快些，夜禁前最后一船。”

柳承嗣回头看了一眼省城。

城中灯火仍亮。

贡院方向人声隐约，像一场怎么也烧不完的火。

他忽然想起谢停云在文会上看他的眼神。

平静。

甚至有些嫌麻烦。

那不是看对手。

像看一只还没处理干净的旧账。

柳承嗣攥紧包袱，眼底怨毒一点点涌上来。

“谢停云。”

他低声道。

“你等着。”

船刚离岸，江雾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披蓑衣的人。

那人背对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墨色木牌。

“柳公子。”

“江南这局，你输了。”

柳承嗣脸色骤变。

那人缓缓回头。

“但墨社向来喜欢输过的人。”

“因为输过的人，最知道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