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三场策论,边饷亏空(1/2)
弥封房那一夜,贡院灯火亮到三更。
韩执中亲自查卷。
卷匣开封,封条核对,书吏逐一报号。
刘全跪在地上,汗从额角淌到下巴,却一口咬死只是分匣失误。
马顺更干脆,抱着肚子说腹痛复发,疼得满地打滚。
陆小乙若在,必定会点评一句:这病很会挑剧情点。
可韩执中不是陆小乙。
他只让人把马顺按回原地,然后说:“痛可以,话说完再痛。”
一整夜,贡院内院人人自危。
薛闻之仍然温和。
他甚至亲自给韩执中添了一盏热茶。
“韩公,科场要紧。此时若大动干戈,恐怕惊扰举子。”
韩执中看着他。
“举子若被人动了卷子,才叫惊扰。”
薛闻之叹息。
“刘全小错,自当严惩。只是第三场在即,韩公莫要因小失大。”
韩执中没有接茶。
“小不小,考完再说。”
于是第三场照常开考。
只是贡院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差役巡场比前两场更密。
弥封房外多了两队守卫。
冯青被调到韩执中身边听用。
刘全和马顺暂押偏房,虽未公开问罪,却也等于被拔了牙。
可谢停云知道,这还不够。
墨社的刀,从来不止一把。
第三场,策论。
也是乡试里最容易看出真本事的一场。
前两场还能靠才气硬冲。
策论不行。
策论就像把一个读书人从花厅里拎出来,丢到县衙、粮仓、河堤、军营门口,问他: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真遇上事,能不能别只会喊“诸位共勉”?
共勉救不了饥兵。
也堵不住亏空。
经义看根基,诗赋看才情。
策论,看的是真能不能把文章落到人间。
钟声响起后,题纸发下。
谢停云展开。
只看第一行,眉头便轻轻一挑。
“北境岁饷屡增,而军中仍告缺粮。边仓亏空,民输不继,商贾避运。问朝廷当何以处之?”
题目很长。
长到不像乡试策论,倒像户部吵了半个月都没吵出结果的烂账。
周围号舍里,已经有人低声哀嚎。
“边饷?”
“怎么考这个?”
“这不是兵部、户部的事吗?”
“我连我家账本都看不明白……”
谢停云差点笑出声。
最后那位兄台很诚实。
策论最怕的,不是题难。
是题真。
真到纸上每个字都连着银子、粮食、边军和人命。
上辈子谢停云当语文老师时,最烦学生作文写“我要改变世界”,结果第二段开始抄满分模板,第三段感动自己,结尾升华祖国。
一问具体怎么改。
不知道。
这就像有人喊要救边军,问粮从哪来,他说从热血里来。
热血可以写诗。
不能蒸馒头。
识海中,书库忽然大亮。
《历代边饷制度》。
《屯田利弊》。
《运输损耗与仓储管理》。
《基础会计核账法》。
书灵飘出来,神色比往常严肃。
“检测到高阶政务题。”
谢停云问:“要多少文德值?”
“三百。”
“我有多少?”
“一百二十七。”
谢停云沉默。
书灵补充:“可开启低阶检索:常见亏空原因、基础屯田思路、分段运输概念。”
谢停云松了口气。
“够用。”
“宿主不需要完整方案?”
“我现在只是举子,不是户部尚书。”
谢停云提笔,在草纸上写下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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