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考场小吏偷看后落泪(2/2)
母亲病了。
他终于学会了“守分”。
守着贡院这扇门,守着别人的青云。
冯青眼眶发热,连忙低头。
可泪已经落在袖口上。
旁边小吏问:“冯兄,你怎么了?”
冯青哑声道:“风迷眼。”
那小吏看了看四面封闭的廊道。
“这儿没风啊。”
冯青把卷页合上。
“心里有。”
小吏听不懂,只觉得读过书的人毛病真多。
卷匣封好后,送往弥封房。
刘全跟在后头,步子很稳。
可冯青却越想越不对。
他借口添水,绕到后廊。
后廊尽头有一扇小窗,能看见弥封房侧门。
刘全进去后不久,马顺也进去了。
马顺昨日还“腹痛”。
今日脸色倒红润得像刚吃了三碗羊肉汤。
冯青心里发沉。
他转身想去禀报韩执中,可刚走两步,便见薛闻之的随从站在廊口,正笑眯眯看着他。
“冯吏。”
冯青脚步一顿。
随从递来一只小荷包。
“辛苦。”
荷包不大。
却沉。
冯青看着那只荷包,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赏。
是封口。
他若接了,便从此只能低头。
他若不接,今晚也许就会“犯错”。
也许库房里会少一张卷。
也许名册上会多一个错字。
也许明日就有人说,他偷看考卷,收受贿银。
小吏的命不值钱。
可小吏也有一家老小。
随从笑道:“冯吏在贡院多年,想必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冯青沉默很久。
久到随从的笑意都淡了些。
然后他慢慢伸手,接过荷包。
随从满意地点头。
“识时务。”
冯青也点头。
“是得识。”
他说完,转身离开。
可他没有回小吏房。
他绕过廊柱,走到净房后面,把荷包打开。
里面是两枚银锭。
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写着四个字。
“莫问黑点。”
冯青盯着那四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他们真怕。
怕那枚黑点。
怕谢停云的卷子。
也怕有人问。
他把银锭重新包好,没有丢。
穷过的人,不会不知道银子的分量。
但他更知道,有些银子拿了,半夜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傍晚,韩执中旧书房外,冯青跪下递上荷包。
属官脸色大变。
“你可知诬告考官,是什么罪?”
冯青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卑职知道。”
韩执中坐在灯下,缓缓抬眼。
冯青从怀里取出那张纸条。
“卑职还知道,谢停云那首诗写得好。”
属官一愣。
冯青眼睛通红。
“他说寒门所守,是笔下不低头。”
“卑职读书不成,做了小吏。”
“可卑职今日,也想低头低得慢一点。”
旧书房里,灯火猛地一晃。
韩执中看着那张“莫问黑点”的纸条,脸色终于沉到了极处。
而弥封房内,刘全正准备把谢停云的诗赋卷压入另一只卷匣。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冷喝。
“开门。”
屋内几名书吏同时僵住。
刘全手里的卷匣咣当一声落在案上。
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的心口。
有人额头当场见了汗。
是韩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