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京城震动,寒门妖才入了眼(2/2)
“青云榜能收名,也能除名。”
弟子退下后,陈既白独自站了很久。
案上灯影摇晃。
他年轻时,也曾写过锋利文章,也曾想替寒门开路。
只是后来他入了朝,看见太多以“新”为名的乱,看见太多以“民”为旗的争权。
于是他越来越信规矩。
规矩像堤。
水再浊,也不能让它漫过来。
可谢停云的文章偏偏像一根钎子,钎子扎进堤缝,问他:堤后若早已腐空,还能不能算堤?
陈既白闭上眼。
“寒门妖才。”
他低声念了一遍。
语气里没有赞赏,也没有厌恶。
只有警惕。
同一时刻,皇城深处。
元佑帝靠在软榻上,正听小太监念府城急报。
他看上去懒散,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
小太监念到“谢停云登青云榜末位”时,偷偷抬眼。
元佑帝没反应。
念到《边关》后两句时,元佑帝指尖却停了。
“若问何人撑社稷,万家灯下有边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殿内安静。
过了许久,元佑帝忽然笑了。
“这小子没去过北境?”
小太监忙道:“回陛下,据报,是临安县寒门书生。”
“寒门书生,敢问边饷。”
元佑帝把棋子落下。
“胆子不小。”
旁边老太监低声道:“陛下,要不要压一压?”
“压什么?”
元佑帝懒洋洋道,“天下读书人天天写花写月,好不容易有个写账的,先让他写。”
老太监垂首。
元佑帝又道:“不过,查一查。别让人还没到乡试,就死在路上。”
老太监眼神一动。
这句话,分量不轻。
而在三皇子府,萧承烬把抄本随手丢到桌上。
他生得俊美,眉眼却有一股压不住的阴鸷。
幕僚低声道:“殿下,此人若能为太子所用,恐怕不妙。”
萧承烬笑了笑。
“寒门出身,名声骤起,最缺什么?”
幕僚道:“靠山。”
“错。”
萧承烬拿起那张青云榜抄录。
“最缺的是自知之明。”
他把纸按在烛火上,看着火苗一点点吞掉“谢停云”三个字。
“这种人,若肯跪,是好刀。若不肯跪,就是好靶。”
幕僚低头:“殿下要招揽?”
“先看看他有没有命到京城。”
萧承烬松手,灰烬落在金砖上。
同一篇文章,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模样。
在太子眼里是灯,在三皇子眼里是刀,在陈既白眼里是裂缝。
而在墨社眼里,它是火星。
火星不灭,迟早燎原。
京城另一处深宅,灯却早早灭了。
黑暗里,有人把府城抄本放进铜盆。
火舌卷起,纸上“谢停云”三字很快焦黑。
帘后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入榜太早。”
下方跪着的人低声道:“玄字号折了一人,未能取回活口。”
“无妨。”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枚暗桩,换他入眼。值。”
跪着的人不解。
帘后人淡淡道:“一个寒门书生在府城扬名,不可怕。可他入了京城的眼,就会有无数手伸向他。”
“拉拢、试探、诬陷、刺杀。”
“青云榜不是梯子,是靶子。”
火盆里,最后一片纸灰塌下。
那声音继续道:“乡试将至,给他送封信。”
跪着的人俯首:“写什么?”
帘后沉默片刻。
“告诉他。”
“敢考,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