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云文榜开榜,寒门名入末位(1/2)
府城文会最后一日,江岸挤得水泄不通。
往年文会结束,来看的多是读书人。
今年不一样。
卖炊饼的来了,挑扁担的来了,替人缝衣的妇人来了,连几个北境老卒也站在人群里。
有人不识字,便让旁边识字的孩子念。
有人听不懂策论,便只记住一句:
若文章敢照人间疾苦,则笔墨为灯。
这句一贴出去,书坊街炸了。
墨社散的谣文还没铺开,就被百姓一句句怼了回去。
“问边饷就是煽军怨?那不问,军饷自己会长腿跑到边关?”
“他说查蠹虫,又没说查皇帝。你急什么?莫不是你属虫?”
“以前听不懂你们读书人吵什么,今日听懂了。一个要问账,一个不许问。那我站问账的。”
陆小乙混在人群里听了一圈,回来时眉飞色舞。
“公子,百姓现在骂人都变高级了。”
谢停云坐在文台后方,正在喝凉茶。
“这是好事。”
“骂人也是好事?”
“能把道理骂明白,比把道理说糊涂强。”
顾怀璧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若继续和谢停云来往,迟早会写出一篇《论优雅骂人与文道兴衰》。
柳承嗣也来了。
他没有坐在主台,只在春风别院临江的雅间里隔窗看着。
短短两日,他瘦了一圈。
从前他最爱这种高处。
高处能看见众人仰头,能看见自己一句话落下,有多少人跟着附和。
可今日,他站在高处,却觉得自己像被人架在火上。
江岸每响起一次“谢停云”,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柳安低声道:“公子,咱们要不要走?”
柳承嗣没有动。
他手里攥着那封黑笺,指节发青。
他恨谢停云。
可他更怕昨夜那枚乌墨印。
恨一个人,尚且能骂。
怕一张网,只能闭嘴。
文台上,费章、何崇礼和几位府城宿儒已经入座。
几人脸色各异。
昨夜死了人,今晨出了谣文,文会若继续判谢停云为魁,必然得罪一批看不见的人。
可若不判,场外百姓、边军老卒、白鹿书院寒门学子,全都看着。
更要命的是,谢停云的文章确实压住了全场。
想黑都找不到角度。
一名宿儒低声道:“谢停云锋芒太重,若登魁首,恐惹是非。”
何崇礼冷笑:“文会不判文章,改判胆子大小?”
那宿儒脸一红。
费章叹道:“诸位,今日之后,府城文会是被人记作公正,还是记作畏缩,只在这一笔。”
台上安静。
片刻后,铜锣响起。
费章起身。
江岸立刻静了下来。
“府城文会,三场合评。对联十息破题,咏物以人入物,檄文直指空谈,边塞诗兼有家国民生。”
他的声音越说越稳。
“本届魁首,白鹿书院,谢停云。”
轰!
场外像炸开一阵春雷。
陆小乙第一个跳起来:“我家公子天下第一!”
他喊完才发现不对,又补了一句:“府城第一也行,先分阶段!”
顾怀璧扶额。
姜照雪站在远处茶棚下,忍不住笑了一下。
赵铁山那名独臂老卒向文台抱拳。
许多寒门学子眼眶发红。
他们不是第一次看别人得魁首。
却是第一次觉得,那魁首和自己有关。
谢停云起身,走到台前。
有人喊:“谢公子,再写一篇!”
有人跟着起哄:“写登魁诗!”
谢停云看着台下无数张脸。
有读书人的脸,也有不读书人的脸。
有年轻人的脸,也有被风霜压弯的脸。
他忽然明白,文德值为什么会涨。
不是因为他装了一次漂亮的。
是因为这些人第一次看见,文章也可以替他们说话。
识海中,书库轻轻一震。
“检测到文名扩散。”
“文德值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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