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敌人不只是柳家(1/2)
暗桩的尸体被抬到客栈后院时,天还没亮。
掌柜吓得脸都白了。
他开客栈二十年,见过酒后打架,见过书生赖账,见过赶考举子半夜抱着柱子背经义。
唯独没见过客人房里钓出个死士。
陆小乙安慰他:“掌柜的,别怕,这说明你家风水好。”
掌柜差点哭出来:“哪里好?”
陆小乙认真道:“坏人都主动送上门。”
掌柜更想哭了。
谢停云没管他们。
他蹲在尸体旁,借着灯光细看那人的手。
虎口有茧,指腹也有茧。
不是常年握笔的茧。
是握刀、拉弦、攀墙留下的。
更奇怪的是,他右手中指内侧有一层薄薄黑痕,像长期接触墨块,却又比普通书坊伙计更深。
姜照雪道:“他不只是偷稿的人。”
谢停云点头。
“会杀人,也会碰墨。能进书坊,能接暗活,还能随身藏毒。”
顾怀璧皱眉:“墨社养的死士?”
“可能是死士,也可能是被死士化的活人。”
陆小乙听懵了:“公子,活人还能化?”
谢停云看他。
“当一个人被训练到随时可以为一句口令去死,他活着和工具有什么区别?”
陆小乙闭嘴了。
这话有点冷。
冷得不像玩笑。
谢停云闭上眼。
识海中,万卷文明书库缓缓展开。
书灵的声音响起:“检测到毒物线索,可调用基础辨毒、江湖暗号、组织网络分析。”
“调用辨毒和网络分析。”
“需消耗文德值。”
“扣。”
“宿主当前文德值下降,但理解度提升。”
一瞬间,谢停云脑海里浮现许多零散知识。
毒丸外裹蜡,是为了隔绝潮气。
入口咬碎,毒性极快,多半含砒霜、乌头一类烈物。
但此人唇角黑中带蓝,舌根发紫,气味里还有一点苦杏仁似的尖锐气。
这不像江南常见药铺能随手配出的东西。
他低头嗅了嗅那半片蜡壳。
姜照雪皱眉:“你不嫌恶心?”
谢停云面不改色:“嫌。但破案这事和上班一样,恶心也得干。”
顾怀璧没听懂上班,却莫名听出了悲凉。
谢停云把蜡壳放在白纸上。
“毒不一定出自府城。”
姜照雪眼神一动:“北边?”
“至少不像普通江南货。”
谢停云又拿起文昌木牌。
“他身上有书坊牌,指向文昌铺。但文昌铺只是前台,真正的问题是,他能拿着乌墨印进听雨楼,能接玄字号口令,还能知道巡检司何时收文。”
顾怀璧接上:“书坊、文会、巡检司,都有人。”
“还有粮。”
谢停云指向《边饷十问》。
“昨晚我抛出的鱼饵,问的是边饷账。他们反应这么快,说明这题踩中痛处。若只为柳承嗣出气,不必咬毒自尽。”
姜照雪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怕的不是你写诗,是你查账。”
“对。”
谢停云道,“诗能扬名,账能要命。”
姜照雪让人连夜去文昌铺查木牌。
回来的人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文昌铺后院失火。
火不大,只烧了账房一间屋。
奇就奇在,书没烧,纸没烧,偏偏近三个月的出入账册烧得干干净净。
陆小乙听完,气得拍桌:“这火也太懂事了!”
顾怀璧冷笑:“不是火懂事,是放火的人懂账。”
姜照雪把一枚烧焦的铜钱放到桌上。
“账房墙角找到的。钱上有盐霜。”
谢停云捻起铜钱,指腹沾到一层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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