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柳承嗣破防,酒后说漏了墨社(2/2)
可今日江岸上,那些人喊的是谢魁首。
连边军旧卒看谢停云的眼神,都比看他真。
最荒唐的是,顾怀璧居然也站在谢停云那边。
这个念头像毒虫,在他心口啃得又疼又痒。
穆青章沉声道:“柳兄,今日到此为止吧。”
柳承嗣忽然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到此为止?不可能!”
瓷片四溅。
“谢停云不是爱写吗?不是会写边军吗?那就让他写个够!”
“明日,只要他那份《边饷策》流出去,自有人来收拾他。”
柳安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公子!”
柳承嗣一把推开他。
“怕什么?玄字号的人已经到了府城。听雨楼三更交稿,乌墨印为凭。只要拿到他的新稿,改上几句犯忌的话,再递给巡检司——”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雅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像有人踩碎了落在廊上的瓷片。
柳安猛地回头。
“谁?”
屏风后的顾怀璧已经退了一步。
他手心微汗。
这些词足够了。
墨先生。
玄字号。
听雨楼三更。
乌墨印。
谢停云的新稿。
他必须走。
柳安冲向屏风。
顾怀璧抬脚踹翻酒案。
哗啦一声,酒菜砸了柳安满身。
雅间顿时大乱。
顾怀璧冲出门时,正撞上一名真正的小厮。
对方瞪大眼。
顾怀璧面无表情:“走水了。”
小厮惊恐:“哪儿?”
顾怀璧指向雅间:“柳公子脸上。”
说完,他转身便走。
若是平时,顾怀璧绝不屑于说这种话。
但跟谢停云待久了,人很难不被污染。
身后柳安怒吼:“拦住他!”
几个护院从楼下冲上来。
春风别院的客人们纷纷探头。
有人问:“谁家才子喝多了?”
陆小乙从楼梯口冒头:“柳家的!还喝破防了!”
顾怀璧脸色微沉。
他会读书,会写诗,也会骑马射箭,但不擅长以一敌五。
尤其穿着小厮衣裳逃命,实在有损江南第一才子的尊严。
就在他准备硬闯时,楼梯口忽然窜出一道熟悉身影。
陆小乙抱着一大摞空酒坛,惊叫道:“哎呀!手滑!”
砰砰砰砰!
酒坛滚了一地。
护院摔成一片。
顾怀璧趁机掠过。
陆小乙得意:“顾公子,我这叫不叫有勇有谋?”
顾怀璧一把拽住他后领:“叫碍手碍脚但有点用。”
“那也是有用!”
两人冲出春风别院,拐进暗巷。
巷尾,一盏灯静静等着。
谢停云靠在墙边,像早就知道他们会从这里出来。
“如何?”
顾怀璧摘下灰帽,脸色难看。
“柳承嗣说漏了。”
他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说完。
谢停云听到“听雨楼三更”时,眼神微沉。
陆小乙喘着气道:“公子,姜公子是不是也去了听雨楼?”
夜风一冷。
三人同时安静。
谢停云抬头看向城西。
远处,似有一声短促的哨音划破夜色。
顾怀璧脸色一变。
“那是城西巡夜哨?”
谢停云摇头。
“巡夜哨不会响得这么短。”
他转身便走。
“是给猎狗报路的。”
陆小乙一边跟上,一边小声嘀咕:“公子,咱们现在是猎人还是狗?”
谢停云头也不回。
“看跑得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