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姜照雪夜探听雨楼,险些被灭口(1/2)
听雨楼在城西。
名字雅得很,楼也雅得很。
临水三层,竹帘半卷,廊下挂着二十四盏青灯,风一吹,灯影像雨丝落在河面。
府城文士最爱此处。
因为这里酒淡,琴慢,说话也轻。
楼门口还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听雨不问尘中事。
下联:煮茶只待座上贤。
姜照雪扫了一眼,心里冷笑。
越说不问尘中事,越说明尘中事都在这里谈完了。
越轻,越显得有身份。
姜照雪却很清楚,真正见不得光的事,往往不在乌烟瘴气的赌坊,也不在喊打喊杀的黑巷。
而在这种地方。
有香,有琴,有屏风,有懂规矩的伙计。
脏东西包上一层雅,便容易让人以为它不脏。
她换了一身墨色短袍,长发束起,腰间藏着软剑。
进楼时,掌柜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笑道:“公子可有约?”
姜照雪将一枚碎银放在柜上。
“等雨。”
掌柜笑意微顿。
“今夜无雨。”
“有墨雨。”
这三个字出口,掌柜眼底的笑彻底淡了。
他不动声色收起碎银,低声道:“三楼,东尽头。”
姜照雪上楼。
楼中琴声不断。
二楼有几个文士正在谈《讨空文檄》,一人拍案道:“谢停云那句‘文章若只使贵者更贵’,说得痛快。”
另一人连忙压低声音:“慎言!今日文会后,柳家脸都青了。”
姜照雪脚步未停。
三楼更静。
东尽头的雅间外,站着两个青衣人。
不是普通护院。
他们手背有茧,站姿外松内紧,目光只扫人的手和腰。
姜照雪刚靠近,其中一人便抬手。
“凭证。”
姜照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团乌黑墨印。
像眼,又像井。
这是她白日让密探从书坊街截来的。
青衣人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门开的一瞬,姜照雪闻到一股很淡的药味。
不是熏香。
是迷香。
她屏住呼吸,踏入雅间。
屋中坐着三人。
一个老者,一个书生,一个商贾模样的胖子。
桌上没有酒菜,只有几卷空白纸、一枚乌墨印、一只铜盒。
老者看见姜照雪,眉头微皱。
“玄字号换人了?”
姜照雪淡淡道:“路上不太平,换我来送。”
书生盯着她:“稿呢?”
“先验银。”
胖商贾笑了:“规矩倒懂。”
他打开铜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还有几枚小小木牌。
姜照雪目光扫过木牌。
每枚木牌背面,都刻着不同书坊的名字。
白鹿别院、临安旧卷斋、府城文昌铺。
她心头微沉。
这是墨社的流通凭证。
这些人不是单独做局。
他们有书坊,有抄手,有递稿渠道。
老者忽然道:“谢停云今日那篇檄文,不能再传。”
书生冷笑:“已经传开了。百姓会背,寒门会抄,边军还要带走《边衣铭》。压不住。”
“压不住就污。”老者声音很冷,“传一篇假稿出去,说《边饷策》也是谢停云所作。文中添三句,第一句怨朝廷亏军,第二句讥府军无能,第三句言百姓供粮不如自保。”
胖商贾点头:“读书人最怕犯忌。只要巡检司拿到,谢停云不死也要脱层皮。”
姜照雪眼神冷到极点。
果然。
他们要毁的不是文章。
是谢停云刚刚连起来的那条线。
百姓、边军、寒门。
只要把这条线污成“煽乱”,今日所有声望都能变成刀,反刺谢停云。
她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必须把消息带出去。
可就在这时,老者忽然抬头。
“你不是玄字号的人。”
姜照雪手指微顿。
破绽不是袖口。
她进门时故意露过袖口,对方那时没看。
真正暴露她的,是那句“先验银”。
玄字号若是墨社嫡系,绝不会先验银。
他们验的是印,是稿,是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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