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三场骈文,世家才子终于急了(1/2)
第二场锣声落下时,望江楼外的掌声还没散。
那根旧扁担被挑担老人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匾。老人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文台,眼眶红得厉害。
陆小乙也红。
不过他红的是脸。
因为刚才那句“我家公子天下第一”喊得太用力,旁边几个府城姑娘笑了他一路,他现在整个人都像一只被蒸熟的虾。
“公子。”
陆小乙压低声音,“我刚才是不是喊得太大了?”
谢停云道:“还行。”
陆小乙松了口气。
谢停云补了一句:“也就江对岸的鱼听见了。”
陆小乙:“……”
顾怀璧冷冷道:“鱼听了都嫌吵。”
姜照雪折扇半掩唇角,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轻。
可落在柳承嗣眼里,比谢停云那首《咏扁担》还刺眼。
他站在府城才子席中,面色平静,袖中手指却几乎掐进掌心。
两场。
已经两场了。
第一场对联,陆玄圭十息败退。
第二场咏物,穆青章主动认输。
府城文会原本是他们给谢停云摆的擂台,如今却像一张越来越响的耳光,一下接一下抽在他们脸上。
偏偏最难受的是,百姓真爱看。
谢停云每赢一场,台下那些贩夫走卒、寒门学子,便像过年一样欢喜。
这才是柳承嗣最不能忍的。
文章,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人说好不好了?
崔衡缓缓起身。
他这一动,府城才子席立刻安静下来。
崔衡出身府城崔氏,文章以典丽闻名,尤善骈体。其文句对仗严整,辞藻华美,常被府城学子传抄,号称“半篇锦绣压江南”。
当然,谢停云听到这个外号时,第一反应是:这营销号标题起得挺熟。
崔衡走到文台中央,先向评判席一礼,又转身看向谢停云。
“谢兄前两场,才思敏捷,确有可观。”
他说得温和。
温和得像一把裹了绸布的刀。
“只是文会三场,前两场皆取机巧与情致。第三场,按府城旧例,当比骈文。”
台下不少百姓听得茫然。
有人小声问:“骈文是啥?”
旁边老童生解释:“大约就是字很多、句很齐、典故很贵的文章。”
那人恍然:“哦,穷人看不懂的。”
老童生嘴角一抽。
这解释粗,但离谱中带着精准。
崔衡似乎听见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仍保持风度。
“骈文之道,贵在声律、对偶、用典、铺陈。非一时口快,非市井俗语,非挑动人情便可成文。”
这话一出,柳承嗣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
终于把“俗”字换成“规矩”了。
前两场,谢停云借百姓入诗,借烟火气破局。
可骈文不同。
骈文最重门槛。
典故要熟,声律要严,对仗要稳,铺排要富。寻常寒门连书都买不起,哪来那么多典籍可背?
你写百姓,便显粗陋。
你写雅典,又未必拼得过府城世家。
更绝的是,崔衡这番话已经提前把路封住。
谢停云若继续走“俗”,便是“不懂骈文”。
若硬写骈文,便等于被拖进他们最熟的泥潭。
顾怀璧眉头微皱。
他最懂这种打法。
不是比才,是比门第。
姜照雪也看出来了,扇骨轻轻一扣掌心。
陆小乙没看出来,但他看顾怀璧皱眉,也跟着紧张。
“顾公子,骈文很难吗?”
顾怀璧道:“难。”
“有多难?”
“比让你一天不说话还难。”
陆小乙倒吸一口冷气:“那确实要命。”
谢停云差点被他逗笑。
文台上,何崇礼清了清嗓子。
“第三场,以《府城文脉赋》为题。限一炷香,骈偶成篇。不得离题,不得以诗代文,不得嬉笑戏谑。”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谢停云。
“更不得以市井俚语充作文章。”
台下寒门学子顿时变了脸。
这规矩,简直就是冲着谢停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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