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咏物写人,满城百姓都沉默了(1/2)
第二场咏物开始前,文台上多了一张长案。
案上摆满了物件。
玉如意,青瓷瓶,金丝折扇,端砚,白梅枝。
每一样都雅。
雅得像故意不让穷人靠近。
台下百姓看得眼花。
陆小乙看得更眼花。
“公子,那玉如意是不是很值钱?”
谢停云道:“值。”
“值多少?”
“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陆小乙想了想。
“那我还是看一眼吧。”
顾怀璧冷冷道:“有出息。”
陆小乙认真道:“穷人看贵东西,不看白不看。”
姜照雪唇角微动。
文台中央,穆青章缓步上前。
他生得极好,声音也好,连拱手都像一首小令。
“咏物之道,贵在托意。物不可俗,意不可浅。”
这话一出,台上许多人点头。
柳承嗣也笑了。
他们把“俗”字提前钉出来,就是为了封谢停云的路。
你若写炊饼、破碗、草鞋,便是俗。
你若写玉器、梅枝,又未必写得过穆青章。
穆青章抬手,取起案上玉如意。
“第一题,玉如意。”
台下读书人顿时低语。
玉如意是贵物,适合写清贵、写吉祥、写仕途。
穆青章显然早有准备。
他铺纸落笔,几乎不假思索。
“温玉含春气,玲珑抱月华。”
“掌中如意在,清梦到天涯。”
四句写完,不少人喝彩。
稳,雅,漂亮。
像一盏雕花灯。
虽未必照得远,却足够好看。
何崇礼点头。
“穆青章此诗,清润。”
穆青章微笑,看向谢停云。
“谢兄,请。”
谢停云没有去拿玉如意。
他看着长案上那些东西,忽然问:
“咏物场,能否自择一物?”
何崇礼皱眉:“场上已有题物。”
谢停云道:“那便请教谕明示,物分贵贱否?”
何崇礼一顿。
若说分贵贱,台下百姓不答应。
若说不分,谢停云便有路走。
柳承嗣立刻道:“谢兄莫要胡搅。文会所陈之物,皆经评判择定。”
谢停云笑道:“也就是说,只有摆上案的,才配入诗?”
台下百姓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们听懂了。
这不是在说物。
是在说人。
何崇礼脸色沉了沉。
费章忽然开口:“咏物本无定格。若谢生自择一物,亦可。只是须在众目之前,现取现作。”
柳承嗣眼神一冷。
穆青章倒笑了。
“谢兄若执意如此,青章愿见识。”
谢停云点头。
他走下文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小乙连忙跟上:“公子,你去哪?”
“取物。”
“取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他走到台下人群边。
那里站着一个挑担老人。
老人原本只是路过,听见文会热闹,便停下看了一会儿。
他肩上压着一根旧扁担。
扁担被汗浸得发黑,中间磨出深深的凹痕,两头麻绳已经起毛。
谢停云在老人面前停下。
“老人家,借扁担一用。”
老人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脏。”
谢停云道:“不脏。”
他伸手,郑重接过那根扁担。
台上世家子弟顿时哗然。
“他要咏扁担?”
“疯了吧!”
“玉如意不写,写一根挑夫扁担?”
穆青章笑意淡了些。
柳承嗣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好。
你既然自寻俗路,那便别怪众人说你登不得大雅之堂。
谢停云把扁担放在长案上。
玉如意光洁无瑕。
旧扁担乌黑粗糙。
两者摆在一起,像两个世道忽然撞了脸。
何崇礼忍着不悦道:“谢停云,你确定以此为题?”
“确定。”
“题名?”
谢停云抬手抚过扁担上那道凹痕。
“就叫《咏扁担》。”
台下一片死寂。
书灵在识海中轻声道:
“检测到适配语境,可调用咏物结构。”
谢停云在心里道:“给骨,不给肉。”
书灵顿了顿。
“可。”
下一瞬,咏物诗的骨法涌入脑海。
起物象,转人事,收意境。
但血肉,必须是眼前这根扁担。
是老人肩上的茧。
是府城街巷里挑水、挑柴、挑米、挑孩子生计的人。
谢停云提笔。
第一句落下。
“一肩霜雨两头家。”
台下那个挑担老人猛地抬头。
第二句。
“左担炊烟右担霞。”
很多百姓安静了。
他们忽然觉得,这不像写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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