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块令,比惊堂木硬(1/2)
周显跪得很快。
快到惊堂木还在案上,他人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堂外百姓还没看清那令牌是什么,只看见县令大人膝盖一弯,整个人便矮了一截。
陆小乙瞪大眼。
“公子,姜公子这牌子这么厉害?”
谢停云道:“比你嘴厉害。”
陆小乙肃然起敬。
姜照雪走入公堂。
她仍是一身青衫,眉眼冷静,声音不高,却压得堂上堂下都不敢乱动。
“奉旨巡察江南文风、学政、科举诸弊。此令所至,地方官须协同查验,不得推诿。”
周显额头贴地。
“下官不知巡察使在此,失仪之罪,万望恕罪。”
他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位姜公子手里有密令,他白日就该把堂升到天亮。
姜照雪没有让他起身。
“周县令方才说,无府衙批文,不可搜柳府、封别院。”
周显声音发颤。
“下官愚钝。”
“现在可搜?”
“可!可搜!”
“可封?”
“可封!”
堂外百姓终于反应过来。
这位一直坐在茶摊看戏的姜公子,不是普通富家公子。
那是能让县令跪地的巡察使。
王屠户喃喃道:“怪不得他茶都不喝,原来是官比茶硬。”
陆小乙点头。
“王大哥,你今日金句很多。”
谢停云低声道:“你们俩若合作说书,王三嘴会失业。”
姜照雪听见了,淡淡看过来。
谢停云立刻正色。
“巡察使英明。”
姜照雪收回目光。
宋知讼额角也渗出汗。
他终于明白,为何谢停云始终不急。
不是因为谢停云背后站着百姓。
而是百姓之后,还站着一道真正能压住县衙的令。
可最可怕的是,谢停云没有一开始就借令压人。
他先让百姓站出来,再让证据说话,最后才让这道令落下。
如此一来,柳家输的便不只是权势。
还输在理上。
姜照雪看向宋知讼。
“宋知讼。”
宋知讼立刻躬身。
“草民在。”
“替人辩冤,是讼师本分。替人藏冤,便是同案。”
宋知讼喉咙一紧。
“草民不敢。”
“不敢最好。”
姜照雪转身下令。
“封柳府书房。取柳承嗣三月以来往来书信、诗稿、账册。封白鹿别院库房,拘潘执事、县学主簿陈录、涉案小吏到堂。秦守拙祖孙即刻由县衙派人保护,若有损伤,周县令同罪。”
周显头皮发麻。
“下官遵命!”
差役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这一次,没人敢拖。
密令压下,整个临安县夜色都像被人掀开一角。
差役分成两队,一队奔柳府,一队奔白鹿别院。
这一次,他们跑得比往日催税还快。
柳府门房原本还想拦,听见“巡察密令”四个字,脸上血色当场退尽。有人想往后院递信,被灰衣护卫一把按在门柱上,连喊都没喊出来。
白鹿别院那边更热闹。
守库书吏抱着钥匙不撒手,嘴里念着“书院清贵,不可擅闯”。差役正犹豫,姜照雪派去的人只问了一句:清贵到能把寒门试卷换掉吗?
书吏立刻闭嘴。
县衙门外,百姓没有散。
他们看不见柳府书房,也看不见别院库房,只能看见夜色里一队队火把来回奔走。
可每一支火把,都像替他们往黑处照了一步。
谢停云站在堂中,看向姜照雪。
“姜公子今日这一步,动静不小。”
姜照雪淡淡道:“你把临安都写醒了,我若再装睡,岂不显得比周县令还不如?”
周显跪在案侧,听得后背又是一凉。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批证物被送回公堂。
柳府书房里搜出三只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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