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案子,不能靠喊冤(2/2)
若只是才子相争,那不过是柳家一桩丑闻。
若白鹿别院有人配合,那便是文阀舞弊。
若县学、书院、豪族互相遮掩,那这水就不只深,而是黑。
谢停云拿起一张旧抄录。
“后库里发现的东西,有两个关键。”
“新印伪造,说明有人近日还在补旧文书。”
“字迹不类,说明当时至少有人发现卷子不对。”
姜照雪道:“可他们仍判你偷诗。”
“对。”
谢停云点头。
“这说明发现问题的人,要么被压下去了,要么没来得及说话。”
姜照雪问:“你怀疑谁?”
谢停云用炭条圈出一个名字。
潘执事。
“他昨日退我荐书,理由是旧案未清。可当夜县学后库便有人销毁旧录。”
姜照雪道:“这只能证明他心虚。”
“还证明他知道哪份文书能要命。”
谢停云又圈出另一个空白。
“但潘执事未必是最初经手人。三个月前旬考,收卷、封卷、录名,各有规矩。若要换卷,必须知道原卷何时离开考桌,何时送入库房,何时转交别院。”
姜照雪看着那处空白。
“所以你要找当年收卷人。”
“不只收卷人。”
谢停云道:“还要找那个看见字迹不类,却没有在裁定上署名的人。”
陆小乙忙问:“谁啊?”
谢停云把炭条放下。
“秦守拙。”
姜照雪眉头微蹙。
“秦守拙?”
“白鹿别院旧抄录先生,二十年老秀才。当年旬考后,是他把卷册送去别院。后来偷诗案一出,他便被辞了差事。”
陆小乙恍然大悟。
“被灭口了?”
谢停云看了他一眼。
“大胤律法不至于这么刺激。”
“哦。”
“但他被赶出别院后,家里欠债,孙女生病,如今住在西市尾的破庙旁。”
姜照雪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谢停云沉默一瞬。
“我去求过他。”
屋里忽然安静。
原主被逐后,不是不查。
他去求过县学,求过书院,也求过这个秦守拙。
但那时所有门都关着。
秦守拙只隔着门说了一句。
“莫查了。”
从此再未见他。
姜照雪低声道:“你觉得他手里有证据?”
“我不确定。”
谢停云道:“但一个让冤者莫查的人,通常不是不知情。”
“而是知道得太多。”
姜照雪看着他,眼神终于变了。
她见过许多喊冤的人。
有人痛哭,有人愤怒,有人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青天看。
可谢停云没有把自己当冤魂。
他把自己当成了查案的人。
冷静得近乎可怕。
“你以前真只是书生?”
她问。
谢停云心里又是一跳。
书灵及时出声。
“检测到二次身份试探。”
“建议宿主:换梗。”
谢停云道:“我以前是个被害得很惨的书生。”
姜照雪盯着他。
谢停云叹了口气。
“人一惨,脑子就容易开窍。”
陆小乙深以为然。
“怪不得我跟了公子之后,也觉得自己聪明了。”
谢停云道:“你那是错觉。”
陆小乙:“……”
姜照雪起身。
“先去找秦守拙。”
谢停云摇头。
“不急。”
“不急?”
“柳家比我们更急。”
谢停云看向门外。
“陈三被抓,旧抄录暴露,他们一定会补第二刀。”
姜照雪问:“什么刀?”
话音刚落,巷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恶狠狠地喊:
“谢停云呢?”
“让那个偷诗狗滚出来!”
陆小乙脸色一变。
谢停云却笑了。
“你看。”
“刀来了。”
他起身掸了掸袖口。
“而且这刀没开刃,连刀柄都刻着柳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