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泼皮也是要讲成本的(1/2)
谢家院门外,站着七八个泼皮。
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浅疤,肩膀斜挎着短棍,嘴里叼着半截草根,活像一只刚从赌坊里爬出来的恶犬。
他身后几人更不讲究。
有人提着麻绳,有人拎着破麻袋,还有人手里拿着一桶黑乎乎的东西。
陆小乙探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公子,他们带泔水来了!”
谢停云看他。
“你怎么一眼认出来的?”
陆小乙沉默。
有些伤口,不适合反复揭开。
疤脸泼皮一脚踹在院门上。
“谢停云,听说你昨夜偷进县学后库,盗了官府文书!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再跪下磕三个头,爷爷们今日只泼水,不打人!”
巷子里已经有街坊探头。
临安县的人早习惯了看谢家的热闹。
可最近这热闹发展太快。
昨天还在诗会争魁首,昨夜又抓换卷,今日连泼皮都带泔水上门。
这剧情,比茶馆说书还密。
谢停云打开门。
他没有拿棍,也没有躲在姜照雪身后。
只是站在门槛内,淡淡看着那群人。
“谁让你们来的?”
疤脸冷笑。
“你管谁让我们来的?爷爷们路见不平,看不惯你这种偷诗偷文书的狗东西!”
谢停云点头。
“路见不平。”
他看了一眼对方脚上的新布鞋。
“新鞋不错。”
疤脸一怔。
“你说什么?”
“你们这行,平时出门收账打人,多穿草鞋。今日却都换了新布鞋,说明有人提前给了钱,还要求你们站得体面些。”
谢停云又看向那桶泔水。
“泔水不臭,像是刚从酒楼后厨提的。西市尾那几家小摊没有这种油星,醉月楼后厨倒有。”
疤脸脸色微变。
谢停云继续道:“麻绳是新麻,短棍没开裂,说明不是临时起意。你们来之前,有人教过台词。”
陆小乙惊了。
他低声道:“公子,这也能看出来?”
谢停云道:“他们若是自己想的台词,不会说‘盗官府文书’这么文雅。”
疤脸怒道:“你少胡说八道!”
“这句倒像你自己想的。”
巷子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疤脸脸上挂不住,挥了挥棍子。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进去搜!”
几个泼皮立刻上前。
灰衣护卫眼神一寒,脚步微动。
姜照雪却抬手拦住他。
她想看看谢停云怎么处理。
谢停云也没有退。
他只是抬高声音。
“诸位街坊都看见了。”
巷口顿时安静。
谢停云指着疤脸。
“此人带麻绳、短棍、泔水来我谢家,口称搜官府文书。若搜不出,他便是私闯民宅,毁人名节。”
疤脸冷笑:“那搜出来呢?”
“搜出来,你就更惨。”
“啥?”
疤脸懵了一下。
谢停云认真道:“县学后库文书,昨夜已经由主簿收封。若你今日能从我家搜出,那便说明有人从县学再偷了一份,提前放进我家栽赃。”
他看着疤脸。
“到时候你就是盗官文书、栽赃读书人、扰乱书院旧案的主犯。”
疤脸脸上横肉抽了抽。
“主、主犯?”
“对。”
谢停云点头。
“柳家最多说一句不知情。县学最多说你们胆大包天。白鹿别院为了保名声,恐怕还会催县令快判。”
他叹了口气。
“你们几条烂命,正好拿来堵临安县百姓的嘴。”
这话一出,几个泼皮脚步全停了。
他们是混混,不是死士。
平日收账、吓人、砸摊,顶多挨几板子。
可“盗官文书”四个字,听着就像要掉脑袋。
疤脸咽了口唾沫。
“你别吓唬人。”
“我不吓唬穷人。”
谢停云道:“我只帮穷人算账。”
他说着,伸出手。
“柳家给你们多少?”
疤脸嘴硬:“没人给!”
谢停云看向他身后一人。
那人手里拿着半块炊饼,袖口露出一角碎银。
“你们八个人,新鞋八双,短棍七根,泔水一桶,麻绳两捆。按西市价,准备这些至少一两四钱。”
“再加跑腿费,封口费,挨打风险,怎么也得五两。”
他看向疤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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