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柳承嗣急了,换题(2/2)
诗才这种东西最怕怪题。
正题可提前练,雅题可堆典故,可怪题不行。
怪题像街边泼来的一盆脏水,躲得慢,满身都是笑话。
而他要的,就是让谢停云当众变成笑话。
“怎么换?”
谢停云问得平淡。
平淡得像在问今日晚饭几分熟。
“由在场任意一人临时出题,题目须怪,须俗,须无前人旧作可借。谢兄若能成篇,方显真才。”
陆小乙瞪大眼。
“你怎么不让公子写《石磨爱上王八》?”
谢停云看了他一眼。
“你这题倒也不是不能写。”
陆小乙震惊:“真能写?”
“能。”
“好听吗?”
“看王八同不同意。”
墙外百姓笑得前仰后合。
柳承嗣脸色铁青。
这主仆二人,简直没有一点读书人的庄重。
周老压下笑意,沉声问:“谢公子,你可愿再受一题?”
所有目光都落在谢停云身上。
他若拒绝,没人能说他错。
毕竟三题三胜,已经够了。
可他若拒绝,柳承嗣一定会把“早有准备”四个字传遍全城。
谢停云抬头,看了一眼墙外那些寒门学子。
他忽然想到书库里那句提示。
文明传承,不是偷窃。
今日他若不能当场把这个口子堵死,原主背了三个月的偷诗骂名,仍会像阴影一样跟着他。
于是他笑了。
“可以。”
堂中一静。
这两个字太干脆。
干脆得连柳承嗣都险些没接住。
他以为谢停云会争,会怒,会搬出方才三题三胜来压人。
只要谢停云情绪失控,他就能顺势说一句“心虚者怒”。
可谢停云偏偏不怒。
他甚至像是在等这一步。
柳承嗣眼中闪过喜色。
谢停云补了一句。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题目一出,不许改。诗成之后,谁再说提前准备,谁就当场承认自己脑子不如猪。”
柳承嗣脸色骤沉。
墙外有人起哄:“答应啊!”
“柳公子不会怕猪吧?”
“读书人的事,怎么还牵扯猪?”
县学教谕咳嗽一声。
“胡闹!”
谢停云摊手。
“教谕不愿也行,换个文雅的说法。谁再质疑,谁便承认自己见识短浅,心胸狭窄,疑人如疑鬼。”
顾怀璧忽然道:“我作证。”
众人看向他。
顾怀璧脸色仍不好看,却站得笔直。
“若谢停云应下怪题而成诗,今日再有人以提前准备污他,我顾怀璧第一个不认。”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包括我顾家。”
堂中顿时一震。
顾家在江南文坛分量极重。
有他这句话,柳承嗣想再拿“公论”做刀,刀刃便先缺了一口。
这句话分量极重。
柳承嗣再想反悔,已经晚了。
周老点头。
“既如此,便请在场之人出题。”
堂中一片骚动。
有人想出“破碗与春风”。
有人想出“草鞋与金榜”。
还有人坏笑着想喊“癞狗与圣贤”。
可话还没出口,观礼席上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很稳。
像一把薄刃轻轻敲在瓷盏边。
连周老都抬头看了过去。
堂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题目,忽然都被压了下去。
“我来。”
众人回头。
只见那个青衫俊美的小公子合上折扇,眉眼淡淡。
姜照雪看了一眼灶房,又看了一眼天边的月。
“题为——”
“猪肉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