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猪肉与明月,这题谁能写?(1/2)
猪肉与明月。
五个字落下,大堂先是死寂。
下一瞬,笑声轰的一下炸开。
有人笑得拍桌。
有人笑得茶水喷了一袖。
墙外百姓也愣住,随即哄成一片。
“啥?”
“猪肉也能入诗?”
“还跟明月放一块儿?”
“这位小公子怕不是饿了吧?”
王屠户挤在人群里,听见猪肉二字,顿时精神大振。
他今日原本只是来讨债看热闹。
谁能想到,看着看着,自己卖了半辈子的东西竟然被抬进了县学诗会。
这感觉很诡异。
就像他那张油腻肉案,忽然被人铺上红绸,摆进了圣贤画像底下。
他把剔骨刀往腰后一别,挺胸道:“这题好!这题亲民!”
旁边小贩默默离他远了半步。
亲民归亲民,你别把刀拔出来亲。
堂中那些世家才子却笑得更厉害。
诗可以写月。
也可以写肉。
前者雅到天上,后者俗到案板。
可猪肉与明月放在一起,简直像把香炉摆进灶膛,把玉杯按进油锅。
最难的是,这不是单纯的俗题。
单写猪肉,顶多写成市井打油。
单写明月,满堂才子闭着眼都能堆出十几句。
偏偏两者并列,谁若不能把天上清辉和人间油烟接在一处,谁就会被这个题活活绊倒。
顾怀璧也皱起眉。
“这题太俗。”
姜照雪看向他。
“顾公子觉得猪肉俗?”
顾怀璧道:“诗道贵清,何必以庖厨腥膻入题?”
姜照雪淡淡道:“那百姓吃什么?”
顾怀璧一怔。
姜照雪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枚细针,扎破了堂中那层风雅的纸。
读书人谈天下,开口是社稷,闭口是苍生。
可苍生到了饭点,也要吃饭。
吃饭这件事,在诗文里常常被写得很轻。
轻到只剩“箪食瓢饮”的清苦,轻到没人问那瓢里到底有没有油星。
姜照雪继续道:“顾公子写孤鹤入云,自然清。可墙外那些人,一年到头盼的,未必是云,或许只是年节案上多二两肉。”
堂中笑声慢慢低了下去。
王屠户在墙外一拍大腿。
“说得对!二两哪够?至少半斤!”
众人又笑。
姜照雪却没有笑。
她看着谢停云。
“明月人人可见,猪肉未必人人吃得起。一个最雅,一个最俗。若谢公子真能把它们写在一处,才算不借旧题。”
柳承嗣眼中重新浮起笑意。
这题绝了。
写雅,猪肉碍眼。
写俗,明月被污。
写轻了像打油诗,写重了像笑话。
无论谢停云如何落笔,都很难不滑稽。
县学教谕也忍不住摇头。
“荒唐。”
谢停云却看着姜照雪。
那青衫公子神情冷静,眼底却藏着一点试探。
她不是胡闹。
她在问一个问题。
诗到底能不能写进百姓的锅里?
谢停云忽然笑了。
“好题。”
堂中笑声一滞。
柳承嗣眯起眼。
“谢兄当真觉得好?”
“当然。”
谢停云道:“月亮太高,猪肉太香。一个够不着,一个买不起。放在一起,正好写人间。”
这句话一出口,姜照雪眼神微微一亮。
她原本以为谢停云会先玩笑两句,把这个题糊弄过去。
可他没有。
他一下便抓住了题心。
雅俗不是关键。
够不够得着,买不买得起,才是关键。
王屠户在外头喊:“谢公子懂肉!”
陆小乙立刻接话:“我家公子也懂月!”
谢停云看他。
陆小乙赶紧改口:“也懂人间!”
姜照雪唇角动了动。
这书童若放在京城说书馆,恐怕能靠一句错话养活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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