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一皮囊奶茶(1/2)
“夫人,这皮囊里装的是什么?”
苏琬莹叫巴特尔揪着头发,脑袋歪在一边,下巴冲那只皮囊点了点,嗓音还是平常那个调子。
“奶,路上烧开了灌进去的,凉了也能喝,”乌云其其格把木塞子塞回去,“他一闹,我就给他灌两口,喝了能安生一阵。”
“安生多久?”
“一盏茶,半盏茶,喝完了闹得更凶,”乌云其其格拿手背抹了把额头,“所以路上一天要灌五六回。”
巴特尔松开她的头发,两只手冲着那只皮囊扑,身子往外一挣,腰带又吱了一声,苏琬莹胳膊一收,把人箍回怀里。
“要那个!喝了头里响得更好玩,嗡嗡嗡,要要要(`へ′)”
好么,别人家孩子喝奶是填肚子,这位喝奶是听响。
苏琬莹把他往肩上一扛,扭头冲院里喊了一声德安。
“去西街医馆请李大夫,就说教养处有个一岁的哥儿,夜里不睡,叫他把脉枕带上。”
碧桃蹲在地上还在捡算盘珠子,抬起头来:“你自个儿瞧不明白?”
“瞧明白一半,另一半得有人把脉,我说的,夫人信一半,大夫说的,她才信全的。”
乌云其其格抱着胳膊,靴尖在青砖上碾了碾:“京城的大夫,也是黄连菊花那一套?”
“李大夫看孩子看了二十年,方子开得手紧,能不吃药的,他一味都不开。”
德安跑得快,一炷香的工夫,李大夫背着药箱进了二门,胡子花白,袖口挽到肘弯,进门头一件事是去铜盆边上洗手,洗完了拿帕子擦干,才冲苏琬莹拱了拱手。
“苏总理,哪个孩子?”
“这个,一岁零一个月,草原上来的,一天睡两三个时辰,”苏琬莹把巴特尔从肩上放下来,托在臂弯里,“那边的大夫说火大,黄连菊花都喝过,不管用,我摸过手心,温的,舌头粉的,嘴角一个泡都没有。”
“那苏总理瞧着,是什么毛病?”
“我瞧他眼珠子哪儿都停不住,抱在怀里身子一刻不松,心口跳得比同岁的快出一截,”她拿手掌贴着孩子胸口,“他困,眼皮耷拉过两回,脑子里却有股劲儿一直往上顶,顶得他停不下来。”
李大夫捋了两下胡子,没应声,把脉枕搁到案上。
巴特尔哪肯伸手,胳膊一抡,险些把脉枕扫到地上,苏琬莹从碧桃手里接过那只裂了框的算盘,塞到他另一只手里,他低头去拨珠子,拨得哗啦哗啦响,李大夫趁这当口捏住了他的小胳膊。
“一岁的孩子,脉不好号,先看虎口。”
他把巴特尔的食指捋直,凑到窗下借光瞅了半晌,又拿一根手指头按在腕子上,按了好一会儿,换了个地方再按。
乌云其其格在边上站不住,往前挪了一步,又挪回去。
“大夫,是不是火?”
“不是火,”李大夫松了手,“脉跳得快,却不洪不滑,舌上干净,虎口那道纹也不紫,跟火气没干系。”
“那是什么?”
“心神不宁,神收不回屋里,人就一直亢着,睡是睡不踏实的。”
乌云其其格一拍大腿:“萨满也这么说,说他的魂叫鹰叼走了半个,跳了三宿要叫回来。”
“魂没丢,”李大夫把脉枕收回药箱,“是叫什么东西撵着跑,停不下脚。”
巴特尔把算盘往案上一砸,又一颗珠子滚出去,碧桃哎哟一声扑过去捡。
“珠珠跑了,好玩,头里面嗡嗡,再砸一下(≧▽≦)”
李大夫扭头问乌云其其格:“夫人,这孩子每日吃些什么,从早到晚,一样一样说。”
“早上奶茶泡炒米,晌午奶茶泡奶豆腐,下晌饿了再喝一碗奶茶,夜里闹了,也给奶茶,”乌云其其格掰着手指头,掰到第四根停住,“就这些,草原上的孩子,都这么吃。”
“奶茶,打几个月起喝的?”
“六个月,我奶水断了一半,就拿奶茶补上,喝了长骨头,长力气。”
苏琬莹托着巴特尔的手停在他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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