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狼群（2/2）
莱茵眼神一动，接过森白骨哨，正要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远处忽然想起急促的军号声：
“呜呜——”
莱茵顺着军号的声音，极目远眺，发现几支狼群正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包围科维恩的军阵！
而每一群狼身后，都跟着一个骑兵！
莱茵看着那些骑兵，但已经猜到了手里骨哨的作用。
“原来如此……”
塞奇温也看了过去，顿时脸色一变。
狼群快速逼近，远处的军阵开始动摇，装备稀烂的农兵慌忙向内挤，披坚执锐的士兵涌到外侧，维持阵型。
而在军阵的后方，由骑士与骑士侍从构成的督战队已经抽出武器，盯着每一个试图回头的人。
但此刻，就连督战队也是面色难看，时刻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一大群悍不畏死的灰狼，对士气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塞奇温眉头紧锁，但仍然记得自己的职责：保护好莱茵！
必须带着莱茵远离这里！他转过头，对莱茵焦急道：“少爷，我们——”
话音未落，只见一骑从他身侧杀出。
金发在风中飞扬。
“塞奇温爵士，替我保护好他们！！！”
塞奇温愣了一瞬，连忙大喊：“少爷，别冲动……”
莱茵恍若未闻，一手持弓，一手握着缰绳，全速驰向军阵。
眼见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塞奇温啧了一声，回头叮嘱手下的卫队：
“带着他们找个地方藏身，远离敌人！”
说完，他一抖缰绳：
“少爷，等等我！！！”
……
科维恩军阵前。
莱茵策马冲向狼群。
他早已换上满载的箭囊，对着狼群背后的骑兵，弓弦不断震颤。
骑射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第一箭偏的很远，第二箭射倒一只灰狼，第三箭擦着骑兵的肩膀飞过。
他一咬牙夹紧马腹，射出第四箭——直接贯穿了骑手的胸口！
那个骑手从马背上直直栽了下去，哨声戛然而止。
短短几秒，前排的盾兵就发现压力一轻。
狼群的气势猛然跌落，仿佛失去了目标，再也不复之前疯狂的模样。
莱茵看着这一幕，内心鼓舞：
“果然有效！”
他又张弓瞄准，两箭击中头狼的身体，头狼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眼见头狼倒地，狼群立刻开始溃散，攻势化解。
莱茵勒马转身，立刻奔向下一只狼群。
他再次瞄准狼群身后的骑手，却忽略了和狼群保持距离。
灰狼从侧面扑起，獠牙近在咫尺。
“嘭！”
恶风袭来，塞奇温的长柄锤闪过寒光，一锤将灰狼砸飞出去。
灰狼撞在地上滚了两圈，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塞奇温握着锤子，挡在莱茵前面，鲜血顺着锤头滴落：
“少爷，小心狼群！”
莱茵没回话，只松开右手，重箭带着嗡鸣，再次穿透了骑手的心口。
骑手面色扭曲，狠狠栽下马。
莱茵找到了手感，手中重箭呼啸而至，如导弹般给予狼群沉重打击，狼群立刻开始溃散！
接着，莱茵马不停蹄，塞奇温紧随其后，两人依法炮制，击溃了左翼方向的最后一支狼群。
它们几乎是以逃跑的姿态，越过骑手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向沃尔夫的军阵跑去。
其他方向的骑手见势不妙，也带领狼群收敛了攻势，迅速回撤。
科维恩一方，军阵里传来骚动。
有人喊：“退了，狼退了！！”
盾牌手还举着盾牌，矛手还架着矛，一群农兵挤在他们身后。
但他们都看着战场中心，那个握着弓箭的金发少年。
莱茵大口喘息，没有回头，看着狼群消失在暮色中。
塞奇温策马靠近，和他并肩立住。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夕阳正在西下。
…………
…………
入夜 科维恩营地。
斑驳的火光照亮营帐间的道路。
不时有背着大包的随军小贩，穿行其中，四处吆喝。
还有一些浓妆艳抹的流莺，将自己罩在宽大的袍子里，看见合适的客人，便露出一点春光，眼神暧昧。
一顶帐篷里传来些许呻吟，让路过的莱茵好奇地远远打量了一眼。
他避开一个背着大包的小贩，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军营大帐。
掀开帘布，军帐中间的空地上堆着柴火，火上吊起一个铁锅，锅里咕噜咕噜滚动着狼肉。
蒸汽与烟灰从营帐顶上的圆洞冒出，肉汤的气味充斥整个营帐。
领主阿尔夫面对大门，高居主位，布伦丹则坐在他的副手位置上，还有一些骑士、军士，十几人围着火堆坐成一圈。
见莱茵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莱茵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还有点莫名的想笑。
“我亲爱的弟弟。”布伦丹站起身，露出和善的微笑：“所有人都谈论着你的名字，父亲为你感到骄傲。”
布伦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莱茵却咽了口口水。
思考片刻，他干笑两声：
“布伦丹哥哥，我不过是在父亲和您的庇护下，才有如今的成就。”
“若没有影鸦之神的启示，没有科维恩的养育与支持，我绝无可能立下此等战功。”
莱茵说完，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坐上自己的位置，内心无语。
‘布伦丹，别试探了……我对你那个位置真没兴趣。’
他内心无奈。
‘头一回面对战争，太过兴奋了，早知道白天就不那么上头了！’
莱茵回想白天，他利用斩首战术连续击退四支狼群，极大缓解了战阵的压力，大振了左翼军阵的士气。
布伦丹在人后会想些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但就算真让我再来一次，也不会收手，甚至可能越战越勇。’
‘有能力就去做，纵使知道会引人注目。’
‘我只是拉动几次弓弦，却能换来上百士兵的性命，甚至逆转战局，怎么可能不做？’
莱茵心中还在思考，餐桌上，布伦丹已经让他成为话题的焦点，一群骑士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莱茵的战果。
“莱茵少爷今天太耀眼了，让我回想起了阿尔夫大人年轻时的风采！”
“要不是莱茵少爷，我们的军队今天就危险了！”
“渡鸦在上，我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箭术！”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胡子骑士一拍大腿，照着莱茵张弓的样子比了比，恨不能以身代之。
布伦丹紧跟着点了点头，语气满怀鼓励地补充道：
“莱茵弟弟凭借一人一弓，击退了四支狼群，是当之无愧的神射手！”
莱茵嘴角抽搐，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塞奇温骑士点了点头，也加入讨论：
“只是没想到，沃尔夫家族竟然能驯养这么多狼群用于战争！”
见老骑士发话，众人话锋顿时一转，回到战略讨论上。
一头棕色短发的中年骑士感慨：
“狼群对士气的打击太强，明明我们占据地形优势，还没面对狼群，居然就折损了100多人……”
塞奇温是与科维恩家族深度绑定的骑士家族之一，其名字的实意为“智慧之翼”，又称智翼骑士。
此刻的他眼神沉静，侃侃而谈：
“虽然我们损失了一部分士兵，但都是些农兵，而非精锐。”
“被我们利用山坡打击，沃尔夫家族的损失只多不少，在一开始的战斗至少折损了300人！”
“所以我们仍然占据优势，但这份优势不会太久。”
“他们一开始应该是想采取快速战，不依赖大军，认为精锐的狼兵和骑兵配合，今日就能直接将我们击垮。”
“而我们在阿尔夫大人的英明指挥下，占据优势地形，纵使面对狼群，也没有出现足以令骑兵入场的破绽。”
“他们食物少，人又多，经不起消耗，想必之后会在短时间里集结大量兵力，再次全军出击，用人数将我们彻底击垮！”
“届时，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很有可能达到2500，甚至3000人！”
“我认为，若要取胜，要么在这两天主动出击，趁其弱势击垮这些军队，令他们来不及召集人手，但这会失去地形优势。危险很大。”
“要么就将时间拉长，撑到他们无法供养狼群和士兵……”
莱茵感激地看了一眼为自己引开话题的塞奇温，默默隐去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