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狼群（1/2）
距离正面战场数百米的山坡上。
莱茵坐在马上，俯视着这一切，面露不忍。
‘死这么多人……留着去种田多好，真可惜。’
他叹息一声。
‘我的部队在战场没有任务……阿尔夫让我来战场，无非是想敲打一下我，并不打算让我起到实际作用。’
莱茵手下一共5支小队，此时三支在战场的边缘地带，看着敌人冲上山坡，提着鸡蛋大小的鹅卵石，用力扔向山坡下的敌人，一时间居然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高打低，打傻逼，蛋大的卵石被用力投掷，经过重力加速度射向敌阵，直接把几个倒霉蛋的脸都打烂了。
还有些人被打中关节或脆弱部位，也失去了战斗力，倒地呻吟着。
按照莱茵给的游击方针，这30个人持续擦边，猥琐输出，居然在毫发无损的同时，打出了不菲的战果。
莱茵自己则远离战场，带着剩下的两支小队，一支手持破旧的草叉和削尖的树枝，另一支则拿着拆掉家门做成的木板，护卫在他周围。
其中，大头和老五两个小队长穿着皮甲，是他亲手猎获后请皮匠做的。
除此之外，塞奇温和手下的一队卫兵也在此守护。
莱茵并不打算出手。
‘骑士在战场中的作用是发动决定性的冲锋，但这不是我的任务，有这30个农兵加入战场也算做了贡献了……’
塞奇温站在莱茵背后，看着他手中那把模样古怪的弓，忍不住开口：
“少爷，你千万不要……”
“咕咕——嘎嘎——”
急促的鸣叫打断了他的话，开阔的天空出现一道黑影。
是渡鸦艾坤，它扑棱着羽翼，高声鸣叫着，慌张地冲向莱茵。
莱茵往艾坤飞来的方向看去，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什么？”
远处，一片涌动的灰白，如同贴地翻涌的乌云，头狼冲锋在前，眼神癫狂，鲜红舌尖缠绕獠牙。
在头狼的带领下，一群巨狼闪电般撕开荒野，直扑而来！
塞奇温须发皆张，勒住缰绳，大喝一声：
“撤退，向军阵跑！”
莱茵一指军阵方向，对身旁的士兵喊道。
“跑！跟上塞奇温爵士！”
实际上，哪怕他不说这句话，农奴们也都跟在后面，亡命狂奔，口中惨叫着：
“狼！是狼啊！！”
“要死了！！妈妈！”
莱茵见此眉头一皱，在马背上大喊道：
“给我闭上嘴！赶紧跑！”
‘终究是一群农奴，就算这一个月来补充营养，天天训练，真上了战场还是炮灰的命！’
农兵们顿时闭上了嘴，卯足了劲儿跑。
莱茵和塞奇温策马在前，身后跟着一群勉强保持队形的士兵。
队伍末尾，稀稀拉拉地挂一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农兵。
狼群逐渐逼近，已经能看清眼中嗜血的凶光，塞奇温道：
“少爷，让你的士兵挡住狼群，我们撤退！”
莱茵回头，不假思索地大喊：“所有人保持呼吸，别掉队！！！”
塞奇温见状，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本就没指望这些农奴会听命令，只要距离一拉开，他们很快就会迎上狼群，起到拖延的效果……
队伍末尾，大头喘着粗气，双眼发花。
就连手中的盾牌都拿不稳……
盾？我有盾！
他看了眼身边的队员，发现大部分人都带着盾牌和武器，还没丢掉。
狼群已经近在咫尺，仿佛能听到身后灰狼粗重的呼吸声。
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大头干脆大喊一声：
“停！”
20人的两支小队，此刻居然几乎同时停下，只有两三个赤手空拳的还在向前跑。
指挥官大人教得居然真有用！大头眼中一喜，连忙喊道：
“盾！”
五六个士兵顿时举起木盾，迅速和他并拢。
老五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矛！”
几根草叉和木棍穿过盾牌的缝隙，竟就这么结成了一个简单的矛盾阵。
与此同时，一只灰狼已经腾空而起，毫不畏惧结成的阵型，疯癫般冲向盾牌！
“嘭——！”
巨狼的体重接近人类，狼头如同一记炮弹，狠狠撞上木板，持盾的农兵被冲击力震得倒在地上，手中的劣质门板当场四分五裂！
回头看见这一幕，塞奇温眼神惊奇，这些农兵居然能自发结成阵型，挡住狼群？
但他没时间多想，因为莱茵一直在回头看那些农兵，几乎是以散步的速度骑着马，甚至已经落在徒步的士兵身后了。
塞奇温压低声音：
“少爷，快走！不要让无用的仁慈拖累你！不要让他们白死！！”
莱茵张口：“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就看见头狼冲开了身后的盾阵，将大头压在身下，狼牙瞬间撕开他身上的皮甲！
莱茵眼神一凝，攥紧缰绳正欲回马，就见大头忽地暴起，将灰狼反压在身下。
灰狼的齿爪狂乱，撕裂血肉，大头额角爆出青筋，肩膀渗出鲜血，却抬起头，看向莱茵，用尽最后力气说着什么。
莱茵听不见声音，却看到了他的口型。
“跑啊！！！”
看清口型的那一瞬间，莱茵将挡住视线的头盔往地上狠狠一砸，翻身下马。
“一个都别想活！”
金发飞扬，银眸含怒，在塞奇温错愕的目光中张弓便射！
…………
远处的大头意识模糊。
……要死了吗？
灰狼再次将他压在身下，吐息带着腥气，喷吐在脸上。
肩膀已经不痛了。
灰狼的身后就是蓝天，飘渺的哨声萦绕在耳边。
大头想起了妈妈。
她会把破碎的陶片做成乐器，总是在饭后，用一根木棍将不同的陶片敲出调子……
“噗！”
一声闷响，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大头感觉身上一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划过蓝色天空，身边，接二连三地传来沉闷的噗响声。
那是莱茵的箭。
第一箭，命中头狼脊椎，直接将他从大头身上掀飞在地，抽搐两下便失去生息。
第二箭，正面击穿一只灰狼头骨，灰狼全身一僵，直直倒地。
第三箭，顺着一只灰狼张开的血盆大口射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灰狼如同被抽掉骨头，软倒在地……
莱茵双脚抓地，劲力勃发，浑身如同基座，所有肌肉的力量顺着筋骨关节层层传导，将肩背与手臂张开！
每过两次心跳，就有一根重箭如同炮弹击出，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嗡鸣。
三箭射出，莱茵眼神迅速恢复清明，将手上力道微微收敛，重箭仍不失威力，却愈发精准！
接下来，箭雨犹如精准的死神，轻巧避开了所有农兵，直直命中灰狼要害，每一支箭，都代表着一只灰狼的死亡。
直到最后一只灰狼倒下时，世界安静了。
莱茵十指颤抖，脸皮发麻，大口喘息着。
远处，农兵们陆续回过神来，有的捂着伤口，有的互相搀扶，围到莱茵跟前，一言不发，用虔诚的眼神看着指挥官。
这样的箭术，恐怕只有神才能做到了。
山坡上，塞奇温勒住马，手汗浸湿了盔甲下的鹿皮手套，他神色严肃，但脑中一片空白。
莱茵下马，张弓，站在原地将狼群彻底击溃的全程他都看在眼里。
这……这是什么箭术？
哪怕是传说中的黑荆罗格，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射出如此狂暴的箭雨。
不，不是狂暴，没有丝毫失控，只有绝对的致命……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少爷，而是一个危险至极的猎手！
莱茵骑上马，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
他眼含欣慰，目光扫过一张张沾着鲜血和尘土的面庞，忽地露出笑容。
“你们……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嘘——”
一道哨声响起。
“指挥官大人！”
大头踉跄着挤到莱茵身前，他半边肩甲已经撕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用完好的右手举起一枚白色的骨哨。
“就是这个声音！我被狼扑倒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声音，是这个哨子吹响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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