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长歌，杀了我吧，我不想成为仙人的傀儡（1/2）

楚冷月的手指死死攥着那片粗糙的灰布裤腿。

指甲穿透了厚实的棉布。直接抠进陆长歌小腿的皮肉里。

力气大得惊人。

这是她残破躯体里最后的一丝执念。指甲盖向上翻卷，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

血水还没滴在地上，就被黑蓝色的寒气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陆长歌站在原地没动。

军靴踩在结冰的防静电橡胶垫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小腿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没理会。

楚冷月仰着头。

那张沾满泥水和黑血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的清高。

乱糟糟的白发冻在冰壳上。扯着她的头皮。

那双泛着浅蓝色冰芒的眼睛里。

没有眼泪。

刚才的绝望和哀求，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像两口干涸的枯井。没有一丝活气。

“杀了我。”

她张开嘴。声音沙哑破碎。

带着气管里冰碴子摩擦的杂音。漏着风。

总控室里很静。

排风扇的嗡嗡声在冷空气里变得迟钝。

服务器的液冷管道表面结了一层白霜。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楚冷月盯着陆长歌那张冷硬的脸。

她嘴角扯动了一下。扯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鲜血顺着干裂的嘴唇往下淌。滴在下巴上。

“鼎炉之种。”

她慢慢念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像是在咀嚼一团带血的玻璃渣。

“我懂了。”

她修道三百年。

五岁练剑。十岁筑基。一百岁名震中州。

她以为自己是在逆天改命。以为万载寒毒是对她剑道的磨砺。

她忍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把自己的心练得比玄冰还冷。

太上忘情。断绝凡念。

结果呢。

全是假的。

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她拼了命积攒的纯阴真元。

不过是上界仙人种下的一块田。

现在。庄稼熟了。

那些跳动的六边形铁疙瘩，就是来收割的镰刀。

“我是他们养在猪圈里的猪。”

楚冷月大口喘着气。肺里呼出浓烈的白雾。

“养肥了。就要上桌了。”

她笑出了声。笑得胸腔剧烈震动。

“咳咳！”

一口混着碎冰的黑血喷了出来。洒在自己的衣襟上。

她知道鼎炉被收割的下场。

古籍里写过只言片语。被抽干气海的人，神魂会被强行抹去意识。

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变成仙人手里最廉价的战斗傀儡。去屠杀九州的生灵。去攻打别的宗门。

名震天下的冰山仙子。清冷峰的主人。

宁愿被挫骨扬灰。

也绝不愿受这种猪狗不如的大辱。

她松开了抓着陆长歌裤腿的手。

五根冻得发紫的手指。在满是冰渣的地上摸索。

地砖上的寒气刺骨。她的指腹被冰碴划破。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摸到了。

那把被陆长歌扔在实验台脚下的断水剑。

剑身断了半截。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剑柄上的缠绳已经被鲜血和泥水泡烂了。

这是她的本命法宝。陪了她三百年。斩过无数妖魔。

楚冷月一把抓住冰冷的剑柄。

手臂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她拖着那把沉重的断剑。一点点把剑身拽过来。

剑刃在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拉出一条白色的长痕。

她双手捧起残破的剑柄。

手腕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她把剑柄。强行往陆长歌戴着皮手套的手里塞。

生锈的铜格刮过粗糙的皮革。发出沙沙的声响。

“长歌。”

楚冷月死死盯着他。

空洞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卑微到了泥土里的祈求。

“给我个痛快。”

她把脖子往前伸了伸。

宽大的灰布衣领散开。露出雪白的脖颈。

脖子上那道扯断玉坠留下的血痕，还在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青色的血管在透明的皮肤下跳动。

毫不设防。

只求一剑枭首。

“我不想当怪物的炉鼎。”

她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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