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楚冷月绝望，原来自己只是别人案板上的肉（1/2）

陆长歌戴着皮手套的右手，贴在黑蓝色的冰层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革渗透进来。

冻得他手指关节发僵。

他没有收回手。目光透过三寸厚的浑浊坚冰，看着里面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

冰层深处，传来指甲刮擦硬物的声音。

楚冷月醒了。

她那双结满白霜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两下。

慢慢掀开。

浅蓝色的眼白里，布满冻结的红血丝。像一团化不开的死血。

视线穿过冰块的折射。有些扭曲。

总控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服务器排风扇的呼呼声。

还有半空中，那个没有关闭的全息水镜屏幕，发出的细微电流滋滋声。

“你们日日夜夜跪拜的神明。烧香磕头的仙人。”

“就是一群拿着屠刀的养猪户。”

“而你们。就是待宰的猪猡。”

陆长歌那沙哑冷硬的机械音。

刚才通过全网广播，在地下兵工厂的大喇叭里产生了一阵回音。

余音绕梁。

这几句话，像几根生锈的铁钉，一字一顿地扎进楚冷月的耳朵里。

她眼珠微动。

视线越过陆长歌沾满机油的灰布坎肩。

落在斜上方的那块巨大全息屏幕上。

屏幕泛着幽蓝色的光。

画面正中央。放大了十万倍的暗蓝色血液里。

无数个六边形的微观晶体。

像一群体积完美的铁疙瘩。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红色的能量波形图，顺着晶体的边缘往上抽吸。

旁边写着几个冰冷的白色大字。

“高维合成材料。鼎炉之种。”

楚冷月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机械晶体。看着它们在自己的血液里疯狂进食。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修道三百年。

五岁练剑。十岁筑基。一百岁踏入化神。

她是中州十二州无数剑修仰望的高山。

是清冷峰上那朵不染凡尘的雪莲。

一百年前，她气海里突然生出这股万载寒毒。

冷入骨髓。发作时痛不欲生。

她查遍了古籍。问遍了九州的名医。

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天妒英才。是天道对绝世剑修降下的灾劫。

她信了。

她把这当成自己剑道上的磨刀石。

每次寒毒发作，她在冰室里疼得满地打滚，把牙齿咬碎。

她都不肯喊一声疼。

她以为自己是在逆天改命。以为自己是在跟贼老天死磕。

她带着一峰之主的傲骨，硬生生扛了一百年。

甚至为了这份傲骨。

她把唯一能救她的徒弟，当成药引子。冷眼相待。

她觉得凡俗的情感会毁了她的道心。

结果呢。

楚冷月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六边形铁块。

眼泪在冰壳里涌不出来。

只觉得五脏六腑被一只巨大的铁手死死捏住。狠狠揉搓。

没有什么天道考验。

没有什么剑修的灾劫。

全是一场笑话。

她体内那股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寒毒。

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异象。

就是一台冷冰冰的抽水机。一台上界仙人扔下来的微型采矿设备。

她三百年的苦修。

她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

只是一头正在长膘的年猪。

到了出栏的时候，那些铁疙瘩就会把她的血肉和真元抽干，端上仙人的餐桌。

极致的羞辱。

像一桶滚烫的粪水，兜头浇在她的天灵盖上。

把她三百年的骄傲、尊严、坚持。

烫得稀巴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冰山仙子。

她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呃……”

楚冷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裂的惨叫。

声音被封在冰块里。传不出来。只化作一串细小的气泡，冻在她的嘴角。

信念塌了。

不是裂开。是直接化成了灰烬。

她这一辈子，到底在坚持什么？

为了当一头合格的猪，她把对自己最好的男人逼走了。

她把自己弄得像个要饭的乞丐，在这里扫厕所。

不值得。

一切都成了最荒谬的笑话。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楚冷月闭上眼睛。

她不再去压制体内那股暴走的寒毒。

也不再去管气海里那团滋生的紫黑魔气。

她主动散去了护住心脉的最后一点真元。

把千疮百孔的经脉。

彻底向那股黑蓝色的变异寒气敞开。

气海深处。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真元开始疯狂逆流。

顺着经脉，横冲直撞。粗暴地撕裂了她的血管和肌肉。

“噗！”

楚冷月张开嘴。

一大口浓黑色的污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狂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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