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苏牧的喜讯（2/2）

婚宴过后几天，苏牧带着叶小舟到县衙来串门。

叶小舟在食堂里帮刘婶磨豆浆，她磨豆子的手势很轻，石磨转得又稳又匀，和石泰安的手法一模一样。刘婶在旁边看着，忽然说这姑娘磨豆浆的手艺比林大壮强多了。苏牧和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元宝趴在他膝盖上打盹。他忽然说想给孩子取个名字。

苏糖糖歪头看着他：“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但名字我想好了——叫苏小渡。青岩渡的渡，渡过难关的渡。”苏牧低头看着膝盖上打盹的元宝，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耳朵，“以前哑九在岔口门框上刻交杠时说往左是活路。他在渡口等了很多年，等我们沿着他的交杠找回来。现在我们都回来了，该有个孩子替他守着这个渡口。”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完，说这个名字好——跟小满的名字一样好，一个是心满意足的满，一个是渡过难关的渡。以后小满和小渡在桂花树下玩，一个教一个打算盘，一个教一个画月亮。她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空竹签，蘸了朱砂在签尾歪歪扭扭地刻了三个字——“苏小渡”。又把竹签插回签筒里，和秋儿那根红枣签并排放着。

小满从书院跑回来，手里举着刚画好的新画。画上是一个戴斗笠的男人和一个抱琵琶的女人，并排坐在渡口的旧木桩上，旁边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画月亮。她把画举起来问苏牧，小渡妹妹是不是长这样。苏牧低头看着那幅画，斗笠上的竹篾纹路都画出来了，哑九以前教她画桂花时说过月亮要往左偏，她把小渡手里的月亮也画成了往左偏的。他点了点头，说就是长这样。

秋儿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捧着她的小算盘，翻开最后一页——她已经替苏小渡立好了教育专项储备金。苏牧哥是县衙在册的编外水位传讯员，他女儿以后读书院可以减免束修，按县衙编外人员子女优待条款办理。苏糖糖接过算盘低头看了看，说秋儿的账目比她审的案卷还清爽——案卷上还有顾临渊用朱笔圈改的痕迹，秋儿的账本上一个圈都没有。

石敢当从河神庙暗室里跑出来，手里捧着刚煨好的一对铁芯小人。一个是男孩，手里举着月琴，另一个是女孩，手里举着琵琶。铁芯是哑九备用组里最后一根旧连杆上取下来的边角料，淬火以后硬度刚好，戒面上刻的不是月亮而是渡口旧木桩的轮廓。他说等苏小渡满月那天，他再打一个更小的，手里举着竹签。

苏牧把铁芯小人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他说哑九以前在茶船底舱教他弹琴时说第三根弦是传水位的，以后小渡弹琴也要用第三根弦——传的不是水位，是平安。

他站起来把月琴放回肩头，准备回青岩渡去。走出县衙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下——叶小舟正蹲在树旁埋一撮干桂花，那是哑九以前留在磨坊水轮下的野菊花瓣的同伴。苏糖糖从签筒里抽出那根刻了“苏小渡”的竹签放在桂花树根旁边，说这根签子先替小渡保管着，等她会画月亮了就交给她。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渡口方向多绕了小半圈——青岩渡码头上苏牧正把月琴搁在旧木桩旁边，叶小舟抱着琵琶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同时拨了第一根弦，月琴是第三弦，琵琶是第四弦，两根弦的泛音叠在一起，像哑九以前在磨坊水轮下碾药时嘴里哼的那个调。

渡口的茶摊已经收了，竹编老头还蹲在石墩上编一只新篮子，篮底压着哑九那块旧竹片——竹片背面有哑九用凿刀刻的一道交杠，旁边有一弯极小的月亮，往左偏了半毫。

（第38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