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苏牧的喜讯(1/2)
第386章:苏牧的喜讯
苏牧是在婚宴散席之后,单独把苏糖糖叫到桂花树下的。
他今天没有弹那首新编的《桂花酿》,而是把月琴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苏糖糖手心里——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布包,蓝布面,针脚细密,包口系着双股麻绳,绳结打的是哑九的绕指结,收口时多绕了半圈。苏糖糖低头看着那只布包,又抬头看了看苏牧。他站在桂花树下,月光从枝杈间漏下来落在他肩上,他的耳根有些发红,但语气很稳。
“我要成亲了。”
苏糖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耳坠,坠面上各刻了一弯极小的月亮,往左偏了半毫,和哑九留在岔口门框上的交杠弧度一模一样。苏牧说这耳坠是他托竹编老头帮忙找的青岩渡老银匠打的,哑九以前教过那个银匠用凿刀刻竹牌,银匠把刻竹牌的刀法用在了银器上——往左偏半毫。他说他未婚妻叫叶小舟,是赤脚大夫的孙女,会弹月琴。她小时候发高烧,哑九在茶船底舱碾了药,赤脚大夫连夜渡河送过来。
后来哑九每次去渡口弹琴,她都会蹲在旧木桩旁边听,哑九弹的每一首曲子她都能哼出来。他把耳坠重新包好放回怀里,说他们的婚期定在下个月,不大办,就在青岩渡码头上摆几桌,请渡口的脚夫、竹编老头、赤脚大夫,还有县衙的人——如果苏糖糖愿意来。
苏糖糖把他的手从布包上拉过来,在他掌心里画了一弯月亮。
“苏牧,你以前在青岩渡码头弹琴传水位,每次涨潮你都弹高音,每次退潮你都弹低音。我在这边听你的琴声,就知道你今天安不安全。以后你有了家,琴声里多一样东西——不是水位,是平安。”
苏牧成亲那天,渡口的风很轻。
竹编老头天不亮就起来,在旧木桩旁边支了好几张条凳,每张凳腿都重新用绕指结绑过。赤脚大夫搬来好几坛自酿的桂花酒,说是去年秋天哑九以前种的那棵桂树结的花。
苏牧穿着石泰安新裁的靛蓝短褐站在旧木桩旁边,月琴搁在膝盖上,第三弦是新换的。叶小舟穿着水红色的对襟小袄从渡口茶摊里走出来,袖口绣了一圈缠枝海棠,针脚细密平直,和柳娘缝在公文袋上的绕指结是同一种收针法。她手里没有捧盖头,只是握着一把琵琶。
苏牧站起来把月琴放在石墩上,走到她面前站定。两个人没有拜天地,只是一起朝暗河方向鞠了一躬——那是哑九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第一道交杠的方向。
渡口安静了片刻。
然后苏牧坐下来把月琴搁在膝盖上,叶小舟抱着琵琶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同时拨了第一根弦。月琴是第三弦,琵琶是第四弦,两根弦的泛音叠在一起,像哑九从前在磨坊水轮下碾药时嘴里哼的那个调。
竹编老头蹲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篮子编到一半停住了,收口处那半圈绕指结还捏在指尖。他说哑九以前在码头上教他编篮子时嘴里也哼这个调子,他问哑九哼的是什么,哑九用手势比划说这是冰糖熬化时的声音。他现在懂了——冰糖化开的声音就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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