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添丁进口(2/2)
苏糖糖托着腮帮子问他能不能在筒身侧面刻一行字,就刻“西河县衙签筒,憨憨专用”。老陈把旧签筒翻过来看了看筒底已经磨得快看不清的那行小字,说可以刻,但“憨憨”二字他得先练练。
苏糖糖从签筒里抽出顾临渊那根红签,蘸了朱砂在一张毛边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好几个不同大小的“憨憨”,最后挑了一个放在最上面,说就按这个刻。
顾临渊低头看了看那行字——歪得跟防火告示上那个头发竖起来的小人一模一样,沉默了片刻说她的字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歪。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说以前在城门口他说过字写得歪不碍事,判词写对就行,现在签筒上的字也一样——歪不碍事,签子插对就行。
签筒扩容完工那天,苏糖糖把所有人叫到公堂。她拿起新签筒端详了一阵——筒身比旧筒粗了一圈,柳条编沿密匝匝地缠了好几层,筒壁侧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西河县衙签筒,憨憨专用”。她把旧签筒里的签子一根一根取出来,插进新签筒里。每插一根就念一个名字,念完之后把签筒放在桌案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新签筒比旧筒粗了不少,筒身那行字刻得很深,每个笔画都有老陈凿刀的木香。
“以前这个签筒只够插几根签子。现在它有近二十根——林大壮的歪成语签、石敢当的盾牌签、阿福的鸽子签、哑九的交杠签、弯刀子的野菊签、赵铁的木樨花签、丁九的交杠签、乔九的连杆签、秋儿的红枣签。以后还会有更多。”
林大壮站起来把腰刀往肩上一扛,说以后新捕快来一个插一根,他负责教他们认签子——每根签子代表一个人,每个人代表一种本事。石敢当立正站好,说明天他就在成语笔记里把新签筒的受力分析图画好,筒壁厚度、筒底深度、柳条编沿的层数全部标注清楚,以后老陈再做新签筒就照着这个规格来。
顾临渊坐在侧席上把刚才念过的签子名字全部誊入县衙公物登记簿,在“签筒”一栏名,不可擅自增减。筒身所刻‘憨憨专用’四字,系大人御笔亲题。”苏糖糖从旁探过头来纠正说是她亲题,不是御笔。顾临渊笔尖顿了一下,把“御笔”划掉,改成“大人亲题”。
傍晚,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把新签筒里那几根新添的竹签倒出来排成一排。
月亮还没升到桂花树顶,但天边已经能看见极细的蛾眉痕。
秋千旁边的石桌上,顾临渊放下的那杯桂花茶还冒着热气。
石敢当在河神庙暗室里把新签筒的图纸放进成语笔记最后一页,扉页上歪歪扭扭地多了一行字:“签筒扩容完毕,所有签子归位。”阿木从暗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把一根新削的竹签放在新签筒旁边,竹签上刻的不是交杠,是一弯很小的月亮。他说这根签子是替哑九师父削的,哑九师父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了那么多道交杠,每道杠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现在新签筒做好了,哑九师父也该有一根新签子。
苏糖糖低头看着那根竹签,阿木的月亮比以前圆了不少——这孩子每天蹲在沙地上画,画了大半年,终于能画出一弯完整的月牙了。她把竹签插进新签筒最外侧,和哑九的交杠签并排放着。
院子里其他几个徒弟在帮石敢当搬新做的板凳,木板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更夫老赵敲过一更,他今晚把梆子往河神庙方向多绕了小半圈——暗室里柳余甘刚给新做的签筒架子刷完第一层桐油,架子腿下垫着乔九今天从旧闸房门槛底下捡回来的半块冷馒头,馒头背面还有一道往左偏的指甲划痕。
(第37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