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回归（1/2）

第364章：回归

苏糖糖是在卯时三刻把最后一口木箱搬上马车的。

箱子里装着从京城带回来的御赐牌匾、大理寺复核批文、哑九的干野菊花瓣、以及石敢当在驿馆门口画的最后一幅粉笔小人——他把画从青石板上拓下来裱在粗蓝布上，说这是“京城分号”的第一份档案。

她把蓝布卷好塞进箱子夹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驿馆院子里的银杏树。银杏叶已经黄了大半，枝杈间挂着她上次和顾临渊一起系上去的红布条——是苏青天包子铺的胖掌柜送的，说红布条能替人留住念想。

顾临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那口楠木包铜皮的箱子，肩上背着旧灰布包袱。他把箱子放在车辕旁边，说所有证物都已按编号归入镜室铁函，沿途鸽信联络点已全部确认，从京城到西河县每处驿站都有阿福的耳目值守。他把缰绳交到林大壮手里，又侧过头看着苏糖糖，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你今天早上还没吃冰糖。”

苏糖糖从袖子里摸出那颗刻了月亮的冰糖放进嘴里，舌尖化开的甜味让她眯了眯眼睛。

她把剩下的小半罐桂花冰糖塞进干粮袋里，又往顾临渊手里放了一颗。柳明远骑着他那匹灰骡子从巷口慢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王记糖铺新出的桂花冰糖，掌柜听说苏青天今天要走，天不亮就起来熬的，说这是今年最后一罐桂花味，桂花是从皇觉寺那棵老桂树上打下来的，过了今天就得等明年。

苏糖糖接过糖罐，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罐口那弯歪歪扭扭的月亮，问柳明远这罐是不是掌柜赊的。

柳明远说不是赊的，是送的——掌柜说苏青天在京城审的案子替他出了口气，他以前被户部粮仓的管事压了好些年炭价，粮仓硕鼠案审完后管事的后台全倒了，他的炭今年卖了好价钱。

孟敬之是拄着拐杖从吏部方向走过来的。

他没有带茶叶，没有带糖葫芦，只是手里拿着一本新誊好的考功册副本，封皮上“卓异”两个字被他用朱笔重新描过。他把册子放在苏糖糖手里，说这份副本归入西河县档案柜，以后不管谁来查考评，看见御笔题匾和这份副本，就知道吏部对苏棠的评价不是不可考，是不可替。

苏糖糖接过考功册低头翻到最后一页，孟敬之在末尾新加了一行字：“此人以一县令之身，破京城积年之弊，御赐‘天下第一妙探’牌匾。吏部考功司郎中孟敬之谨记。”

她忽然说了一句——“孟大人，我以前在西河县审公鸡私奔时你也在场。现在你替公鸡翻案了。”

孟敬之笑出声来，摘下铜边眼镜擦了又擦，说他这辈子写过的最离谱的案由就是公鸡私奔，偏偏苏棠的目录册上把它列在第一个。

林大壮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说时候不早了，大人该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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