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最后的对话（1/2）

第351章：最后的对话

猎杀者被押往刑部的前一天，柳明远从京城快马赶来，把刑部的最终核准文书放在苏糖糖桌上。

文书上盖着刑部、大理寺、吏部三颗朱红大印，末尾只有几行字——“核准猎杀者死刑，三日后执行。其于旧闸房门框上补刻之交杠及食冰糖之事，已录入案卷末页备参。”

苏糖糖把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手指在“备参”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抬头问柳明远猎杀者有没有说什么。

柳明远说他只提了一个请求——行刑前想再见大人一面，不是求减刑，是有一句话想当面告诉她。

苏糖糖站起来整了整官服的腰带，从签筒里抽出哑九那根交杠签放进袖子里。

顾临渊从侧席站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桌上那杯桂花茶往她手边推了半寸。

苏糖糖低头看了看茶杯里漂浮的桂花，忽然想起哑九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交杠时每道杠旁边都刻了一弯月亮。哑九等了快二十年，等的就是猎杀者能亲口把那些年不敢说的话说出来。她把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猎杀者被关在县衙大牢最靠里的一间单人牢房里。

苏糖糖上次去大理寺牢房看他时，他还在墙上用炭条画往右偏的交杠；后来他在旧闸房门框上补刻了往左偏的杠，走完了哑九的路；现在他盘腿坐在西河县的牢房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着圈。她隔着铁栅看了他一会儿，让狱卒打开牢门，在干草上盘腿坐下来。

“柳明远说你想见我。有什么话要当面说？”

猎杀者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曾经签下几十条人命的手搁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他说哑九以前在茶库地窖里问他一个问题，他当时没有回答，后来哑九死了，他把这个问题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些年。现在他快死了，想把这个答案告诉哑九——哑九问他往左是活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往左。他当时以为哑九在问他是不是也能往左，他觉得自己不配，所以没有回答。后来他沿着哑九的岔口走到旧闸房，在门框上摸到哑九刻的最后一道月亮，忽然想明白了——哑九问的不是他一个人，哑九问的是所有人。往左是活路，这条路不是哑九留给他的，是留给每一个愿意走的人。

“你走完了吗？”

“走完了。从青岩渡码头走到断碑，走了整整一天。最后在断碑底下摸到哑九以前藏竹牌的那块墙砖时，我用手指沿着哑九的交杠方向画了一道新的杠——往左偏的。哑九等了不知多少年，等的就是这道杠。他等到了。”猎杀者低下头用缺了手指的左手轻轻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忽然说哑九以前在茶库地窖里替他收着一样东西——师妹的信，和师父的字条。他在耳房里待了好些年不敢看，哑九替他把这些东西全收在大理寺夹墙里。现在他要死了，他想把这些东西还给她，不是还给他自己——他不配——是还给哑九。哑九替他把所有的念想都藏起来了，他欠哑九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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