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追捕残党(2/2)
石敢当从二道河方向包抄过来,用柳余甘教他的机关手法把水轮底下的铁栅从外侧别开。
阿木蹲在铁栅旁边,用短棍在地上画了一道交杠,杠的方向正对着铁钩陈蹲的位置。赤脚九从磨坊后墙翻进去,用哑九以前教他的绕指结把铁钩陈的双手反绑——收口时多绕了半圈,绳尾往左偏了半毫。
林大壮把铁钩陈拎起来时,他手里还攥着一块刻了一半的竹牌,蛛网画错了好几个地方。石敢当把那些废牌一块一块捡起来放在证物袋里,说哑九的蛛网不是这样画的。铁钩陈在青岩渡茶库当了那么多年护院,连蛛网有几根丝都没学会。
铁钩陈被押进公堂时天已经黑了。
苏糖糖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放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几块废牌和孙福私账上被圈掉的名字。此人跪在公堂地砖上,低着头,左手缺了半截小指,虎口上那道旧刀疤被绕指结勒出了红痕。苏糖糖歪头看了他片刻,忽然拿起一块废牌问他这蛛网是谁教的。铁钩陈低声说没跟谁学过,他自己照着葫芦画瓢。
“你不是照着葫芦画瓢——你是照着哑九的交杠画的。哑九刻交杠的收刀法你模仿得很像,但你不知道交杠的方向往左偏是因为哑九只能用左手。你虎口那道旧刀疤和哑九凿刀的刃口对得上——你以前帮他磨过凿刀。”她把哑九的旧凿刀放在桌上,让铁钩陈伸手,把凿刀放在他手心里。
铁钩陈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旧凿刀,沉默了很久。他说哑九以前在茶库地窖里教他磨刀,他磨了好久才把刃口磨正。哑九不能说话,但每次他把刀磨好,哑九就在他手心里画一道往左偏的弧,意思是“对了”。后来哑九死了,他再也没磨过那把刀,再后来猎杀者找到他,他跟着猎杀者做了好些年的护院。现在猎杀者也被行刑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你替猎杀者转运伪牌的事,孙福私账上全记着。按律,你该收押候审。”苏糖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你刚才说哑九以前教你磨过凿刀——他在每道交杠旁边都刻了一弯月亮,那些月亮往左偏的方向和你虎口上那道刀疤的弧度一样。他大概在教你磨刀时,已经替你把路留好了。”
她把铁钩陈手里的凿刀重新放回证物袋,又说哑九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交杠时没有杀任何人,她也不在他的记号上杀人。铁钩陈的案子按律处置,但他知道猎杀者残党藏在暗河沿线的哪些位置,他愿意带路。
铁钩陈被收押后,石敢当把他的供词和哑九的岔口图重新比对了一遍,把残党藏匿的位置全部标注在巡逻日志上,发现铁钩陈招供的藏匿点和哑九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的交杠方向完全吻合——哑九早就把这些人藏在哪里全标出来了。苏糖糖靠在椅背上剥了颗栗子,说哑九大概在地窖里被关着时就发现猎杀者手下的人各自怕什么,谁怕赤脚九他就在赤脚九值房旁边留交杠,谁怕绕指结他就在磨坊水轮下刻记号。他把所有人的弱点和活路全编进了交杠的方向里,这道杠是给铁钩陈留的——铁钩陈帮他磨过凿刀,他记得这个人。
石敢当翻开成语笔记,在“苦尽甘来”旁边用朱笔新批了一行字:“哑九师父,你给铁钩陈留的路他今天走到了。”
林大壮在旁边把腰刀往桌上一搁,说哑九以前替他磨凿刀时不收钱,只让铁钩陈答应一件事——以后碰见往左偏的记号不要跟。
铁钩陈答应了又忘了,现在他被哑九的绕指结反绑,才想起哑九以前教他磨刀时说过往左偏是活路。
(第34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