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正邪之辩（1/2）

第342章：正邪之辩

猎杀者被正式定罪之后，苏糖糖去大理寺牢房看了他一次。

不是提审，不是取证——只是去看。

柳明远说猎杀者这几天很安静，每天盘腿坐在草席上，用手指在墙壁上画交杠。他画得极慢，每画一道就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在回忆什么。狱卒说那些交杠的方向全是错的——没有一道对得上哑九留在岔口门框上的记号。猎杀者画了一辈子蛛网，到最后想画交杠，却怎么也画不对。

“他以前教哑九画蛛网，哑九学会了以后把蛛网全改成了交杠。他到死都在学哑九，但从来没有学会。”苏糖糖站在牢房外面，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用手指在墙上慢慢地画。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像是等着被训话。

“大人是来问斩的日期吗？”

“不是。我来问你一件事。”苏糖糖在牢房外面的条凳上坐下来，“哑九在地窖里刻第一道交杠时，你在旁边看着。你当时在想什么？”

猎杀者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糖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低下头，用缺了手指的左手轻轻摸了摸墙面上那道还没画完的杠，说他在想哑九刻错了——他教哑九画蛛网时每根丝都往右偏，哑九学得很快，收刀的力道只比他轻了半毫。可哑九刻交杠时把蛛网全改成了往左偏，他问哑九为什么往左，哑九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刻。后来他把哑九关在地窖里，每天从门缝里看哑九刻墙。哑九刻了好多道杠，全部往左偏，没有一道往右。他那时候才明白哑九不是学不会往右——是不肯。哑九用他教的刀法反过来刻了他教的方向。

“你后来把哑九从地窖里放出来了吗？”

“没有。我不敢放。我怕他出来以后把所有的蛛网都改成交杠——他真的会这么做。他后来在岔口门框上刻的那些交杠，方向全是错的。他把师门的方向刻反了，以为师门在朝北，其实在朝南。他刻错了方向，却把路指对了。”

苏糖糖剥了颗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抬头看着他：“哑九刻的不是路。是心。他把心刻在方向里——往左是活路，往右是死路。你不是学不会往左，你是不想学。你怕学会了往左，就得承认你以前画的所有蛛网都是错的。”

猎杀者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在墙上那道没画完的杠上轻轻摩挲着，过了很久，他忽然说哑九小时候也喜欢看他熬冰糖。哑九被关在地窖里，他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一小块冰糖，哑九没有吃，用凿刀把冰糖刻成了一弯月亮放在地窖窗台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刻月亮，大概是想让月光照进来时能看见光。后来哑九在岔口门框上刻交杠，每道杠旁边都刻了一弯月亮——那是哑九在等他回头。

“可你没有回头。”

“我没有。我以为他把冰糖刻成月亮是在记恨我——他把冰糖还给我，意思是不欠我了。后来我才想明白，他不是在记恨我，他是在等我回去拿第二块。”猎杀者的声音有些哑，“他一直记得我给他的那块冰糖。他知道我不吃甜的，但他觉得我给他糖是好的。”

苏糖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哑九的旧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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