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最后一批卷宗（1/2）

第325章：最后一批卷宗

苏糖糖发现京城其实也有西河县的影子，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午后。

她蹲在驿馆门口剥栗子，手里转着今天多出来的一根空竹签，忽然看见巷口有个穿灰布短褐的年轻人挑着两筐炭走过去。

炭筐上盖着一块蓝布，布角绣着一弯歪歪扭扭的月亮——和柳娘绣在她帕子上的蝴蝶是同一个针法。

“这月亮是谁绣的？”

年轻人把扁担搁下来，说这是柳娘的新品——她前阵子给县衙绣公文袋时剩了些蓝布头，裁成小方巾，每块都绣一弯月亮，卖给码头上搬货的脚夫当汗巾。

他上个月从西河县来京城投奔亲戚，柳娘送了他一块，说京城风沙大，搬货时裹在脸上防尘。

苏糖糖把方巾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发现柳娘的针脚密而直，但月亮收针时多绕了半圈——那是哑九的绕指结。

“你以前在哪个码头扛活？”

“青岩渡。以前哑九师父在码头上教人编绳，我跟他学过绕指结。我笨，只学会了编绳，没学会刻竹牌。”年轻人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又说后来哑九走了，再后来他听说哑九留在岔口门框上的交杠被县衙收进了证物架，他特意去河神庙后巷看过。他认得那些交杠——哑九以前教他认岔口方向时说过，每道杠都指向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糖糖站起来把手上的栗子屑拍干净，问他现在还能不能认出哑九的绕指结。

年轻人说他认得出——收口时多绕半圈，绳尾往左偏，跟别人都不一样。

苏糖糖回头看了顾临渊一眼。

顾临渊已经把巡街日志翻到了哑九的绕指结图样那一页，他抬头说石敢当最近巡逻时在京城几个巷口也发现过绕指结的绳头，一直没找到来源。苏糖糖重新转向年轻人，让林大壮带他去码头值房，看能不能认出更多哑九留在青岩渡的记号。

年轻人挑起担子，走了几步又回头，从怀里摸出一根断掉的竹签，签尾刻着一道极浅的交杠。他说这也是哑九给他的——他离开青岩渡那天哑九在码头上把这根签子塞进他手里，用手势比划说以后要是碰见月亮记号，就往那个方向走。他把这根签子藏了好几年，没敢丢。

苏糖糖接过断签用手指慢慢抚过那道交杠，把断签小心地放进自己随身带的柳条盒子里，和哑九的干野菊花瓣放在一起。她告诉他哑九的交杠全在镜室铁函里，他的绕指结全在石敢当的成语笔记里，他的手印全在大理寺的证词末尾——哑九不在了，但他的记号还在，他也还在。

年轻人挑起担子跟着林大壮往码头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大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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