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顾氏冤案·终章（1/2）

第315章：顾氏冤案·终章

顾临渊拿到刑部正式平反文书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刚好能把御街上的青石板打湿一层皮。

他从大理寺出来，手里握着那份封皮上盖着刑部、大理寺、吏部三颗朱红大印的文书，站在廊檐下看着雨丝从飞檐上挂下来，没有撑伞。

柳明远从值房里探出半个身子，递给他一把油纸伞，说这是大理寺公物，用完记得还。

柳明远又问他文书上写的是什么，他低头看了看封面上的官印，把文书递过去。

柳明远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念出声来：“刑部郎中顾临渊，三年前被劾伪造证据、构陷同僚，经刑部会同大理寺、吏部三方复核，查明原大理寺主簿以伪造之调班日志、涂改之灯油编号、胁迫之目击证词嫁祸于该员。今撤销全部弹劾，该员官复原职。另，原大理寺主簿已收押，伪证悉数追缴。”

他念完之后把文书合上，忽然用手肘捅了顾临渊一下，说这文书上用的是他以前的官衔，跟他在西河县当师爷的名分不同，等于是他一个人占了两份俸禄。

顾临渊没有理他，只是把文书重新接过去收进袖子里，撑开那把油纸伞走进雨里。

他没有直接回驿馆，也没有去王记糖铺。他沿着御街一直走到刑部街，在街口那棵银杏树下站了一会儿。

银杏树还没发芽，枝杈光秃秃的，但树干上那道被雷劈过的旧疤还在。他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拐进了刑部后巷。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

墙根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发亮，角落里长着几丛枯草。巷子尽头靠墙的位置曾经摆过一个小摊——卖灯芯草蜡烛的小孩每晚酉时三刻出摊，戌时收摊，风雨不改。后来那个孩子被人灭口，死因被记为失足落水。再后来他替他补了孤幼名册，替他娘拨了抚恤银。今天他把他的案子也翻了。

顾临渊在墙根下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那份平反文书，又掏出火折子。

他没有烧纸，只是把文书展开放在膝盖上，借着雨帘透进来的微光重新看了一遍。文书上列着所有被涂改过的灯油编号、被伪造的调班日志、被胁迫翻供的目击证人。

每一个编号他都记得，每一个名字他都背得出来。

他把文书重新叠好放回袖子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小截还没烧完的灯芯草蜡烛。他上次在大理寺签完字后独自来过后巷，用火折子点燃了这截蜡烛。后来下了雨，烛火被雨浇灭了，他把剩下的半截带回去收在包袱里。现在他重新取出它，用火折子点燃烛芯，把它放在墙根下。

火苗在雨丝里晃了几下，没有灭。

苏糖糖是在傍晚时分找到他的。

她打着一把从驿馆带出来的旧油纸伞，沿着刑部街一路走过来，在巷口站住。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雨丝落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

她看见他蹲在墙根下，面前是一簇小小的烛火。她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上，蹲下来挨着他。她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问他那截蜡烛是不是阿烛的。顾临渊说上次点的时候被雨浇灭了，今天没灭。

“你想跟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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