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后续(2/2)
苏糖糖把栗子壳拢进掌心,接了一句:“这个人就是户部那个管粮储的堂官——陈贵人的父亲。他在账面上虚报损耗,把粮食私吞变卖,每年暴雨天就是他的掩护。”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又看了看天色。
今天太阳很好,不如趁光线好去粮仓转一圈,看看排水沟。
林大壮把腰刀往肩上一扛就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沿着御街往城南走,经过苏青天包子铺时胖掌柜探出半个身子喊她留步,从蒸笼里夹了好几个刚出笼的红枣包子用油纸包好塞进她手里,说去粮仓路上远,得带着干粮。苏糖糖接过包子分给林大壮和石敢当,自己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粮仓在城南靠城墙的位置,占地不小,四周围着高墙,墙根下有一条被杂草盖住大半的旧排水沟。
沟口被铁栅封着,铁栅上的锁已经锈死了。
苏糖糖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铁栅内侧的泥,泥里混着几粒干瘪的谷壳和一小截断掉的麻绳。
麻绳已经沤得发黑,但绳结的编法她还认得——死结,收口往外翻,码头上常用的那种,和舞弊案里那个贼用的绳结一模一样。
“这根麻绳是码头上用来捆粮袋的。粮袋从水路运进来,在码头上被换了包,再通过排水沟把换下来的粮食运出去。暴雨天水位上涨,沟里的水能漫过铁栅,粮食顺水漂到城外,外面有人接应。”
她把麻绳放在证物袋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对林大壮说不用调账本了——现在需要的是码头上的船运记录,去查近几年来所有在暴雨天离港的运粮船。
林大壮应了一声大步往码头方向走去。
石敢当蹲在排水沟旁边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一道交杠,收刀时往左偏了半毫,和哑九以前在岔口门框上刻的记号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对苏糖糖说这道杠的方向正对着码头,哑九师父以前说过交杠的方向就是活路的方向——他在排水沟的墙上画了这道杠,等案子破了,他就在旁边刻一弯月亮。
傍晚回到驿馆,苏糖糖把今天在排水沟里找到的麻绳和谷壳放在桌上,又把林大壮从码头调回来的船运记录摊开。
顾临渊在旁边誊抄摘要,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忽然停住说找到了一艘船——每年暴雨天后都从城南码头出发,目的地是邻县一个没有登记在官驿册子上的私人货栈,货栈的东家和顺通炭行是同一个东家。炭行、粮仓、排水沟、码头货栈,全连起来了。
“陈贵人的父亲在粮仓里虚报损耗,把粮食通过排水沟运出城,再用同一家货栈的船运出去卖掉。顺通炭行是他洗钱的壳,他女婿就是粮仓的新管事。陈贵人那天在宫里说她爹迟早会被我查到,原来她爹早就知道我在查粮仓。”
“所以他才让陈贵人在宫里讨好太后——不是为了阻止你查案,是为了在你查到之前把最后一批粮食转移出去。”顾临渊又把炭行和粮仓管事之间资金往来的几处疑点标了出来,说明天可以让柳明远去请大理寺发协查令,把码头货栈封了。苏糖糖点头,靠在椅背上把今天在排水沟里捡到的麻绳举到灯下——这根麻绳的绳结和科举舞弊案里那个贼用的是同一种,两个案子本来互不相干,但绳结把它们拴在了一起。
窗外更夫敲过二更,京城的梆子声又急又碎。苏糖糖把麻绳放进证物袋,又拿起那颗在排水沟里找到的谷壳放在手心里,忽然想起今天在粮仓门口包子铺掌柜塞给她的那袋包子还剩下一个,已经凉透了。
她把它从油纸袋里拿出来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半搁在顾临渊手边。
(第3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