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御书房（2/2）

御案上的茶杯冒着白汽，茶叶梗在杯底打旋。苏糖糖趁机补了一句，说签筒不是县衙的公物，是她自己的——顾师爷替她找老陈打的，签筒侧壁还歪歪扭扭刻着“憨憨专用”四个字。

她这次进京把签筒留在了西河县，让林大壮代管，签子带了几根在身上是为了破案时壮胆用的。

皇帝忽然伸手拿起哑九那根交杠签，问她这人是在哪里学的刻竹牌。

苏糖糖说了，他点点头，又把签子放回御案上。

“你刚才说你上任头一年错过了花期。那桂花后来开了吗？”

“开了。第二年秋天开得很好，柳余甘用桂花泡了桐油，说能防潮。刘婶收了桂花做桂花糕，剩下的晒干放在签筒旁边，谁熬夜批案卷就泡一杯桂花茶。今年应该也会开，石敢当说树根下新埋的豆饼肥已经闻到土腥味了。”

皇帝没有再问她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到御案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牌。

木牌是紫檀的，只有巴掌大，正面刻着四个字——“天下第一妙探”。背面刻着一行更小的字：“憨者非愚，赤子之心。御笔。”他把木牌放在桌上推到苏糖糖面前，说大的匾还在做，这块小的先给她，让她带回西河县挂在签筒旁边。苏糖糖双手接过去低头看着那行小字，忽然说以前孟大人在考评附记里写的是同一句话。皇帝说他知道，他就是从孟敬之的考评里抄的——孟敬之用三十年考功清名保她，他用一块紫檀木牌替她垫底。她抬起头问他这块牌子能不能挂在公堂上。

“你挂在哪里都行。”

“那我挂在签筒旁边。以后元宝蹲在签筒边上晒太阳，尾巴扫到牌子也不会倒。”

苏糖糖从御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宫门外的石阶上，顾临渊还站在那里等她。他把那杯桂花茶换了又换，手里的这杯是第三壶了。

苏糖糖在他面前站定，把那块紫檀木牌放在他手里。他借着宫灯的光低头看了片刻，说“天下第一妙探”这称呼比苏青天正式，适合挂在公堂上。

苏糖糖把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他，说他刚才是不是想说“妙探”两个字很适合她。

顾临渊没有否认，只是把木牌重新包好放进怀里，说皇上的御笔在宫门外不宜随便拿在手上显摆。

两个人沿着御街往回走，京城街灯渐次亮起，包子铺的蒸笼还冒着白汽。

苏糖糖忽然说，她来京城之前小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说桂花开了就回去。现在桂花还没开，但她在京城种了好几样东西——苏青天包子铺的红枣是她教的洗法，孟敬之的糖葫芦摊用的是她的桂花冰糖方子，连太后明年重种牡丹的花盆旁边都压着一颗她给的冰糖。

桂花虽未开，别的东西先发了芽。

顾临渊没接话，只问她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户部调账本。

她说是，粮仓那边的暴雨天记录有好几年的，他得帮她誊。

（第3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