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京城百姓的“苏青天”（2/2）

苏糖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今天的褶比上次捏得好，红枣也甜。掌柜，你这红枣是哪来的？”

掌柜在旁边搓着手，说是他老家的，邻县枣庄，他爹每年秋末晒好了托人捎进京。

苏糖糖说这个甜度刚好——刘婶以前教过她，红枣太甜会把包子馅的味道盖住，要选那种肉厚但甜味不冲的。

掌柜点头如捣蒜，正要回后厨亲自给她端豆浆，门口忽然探进一个脑袋——是个穿灰布短褐的年轻人，瘦得像一根豆芽，两只手扒着门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苏大人……我是来谢您的。我爹在舞弊案被革了功名，我今年重考的盘缠是您在舞弊案里追回来的那几两银子出的——书坊老板退的赃款，孟大人做主分给了被舞弊案耽误的穷考生，我家也分了一份。”他跪下来给苏糖糖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转身跑了，跑出去好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我爹说以后他再也不会让我替他背题了！”

苏糖糖咬着半个包子，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慢慢把包子嚼完咽下去，然后对顾临渊说在京城收到的最贵重的谢礼不是鸡蛋也不是新米，是刚才那个年轻人跑来告诉她他今年能参加科考了。

顾临渊在碗沿上轻轻放下筷子，说孟敬之把书坊退的赃款分了好几份，每一份都附了舞弊案结案陈词的抄件，让这些穷考生知道这笔银子不是施舍，是公道。

就在这时候，孟敬之拄着拐杖从巷口慢慢踱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他在苏糖糖对面坐下来，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好几根糖葫芦，山楂裹着透亮的糖壳，签子削得比京城常见的细一圈。

他说这是吏部值房隔壁那家新开的糖葫芦摊做的，他特意让摊主按西河县的规格削签子，竹料是托人从城外竹林砍的，比京城的细，更接近她在西河县用的那种。

苏糖糖接过去咬了一口，说这糖衣比京城的薄，山楂的酸味能透出来，接近刘婶的水准了——但还差一点，冰糖里没放桂花。

孟敬之摘下眼镜擦了又擦，问桂花是不是要放新鲜的。

苏糖糖说不用，干桂花也行，放在罐子里密封，熬糖的时候撒一小撮，香气能渗进冰糖里。她说她回头教他，他以后可以自己熬。

“老夫不会熬糖，但可以把方子交给御街上的糖葫芦摊——让全京城的人都吃到西河县的糖葫芦。”

苏糖糖歪头看着他，说这个主意好。以后京城人再叫她苏青天，她就让他们先去吃一根糖葫芦——酸的是公道，甜的是人心。

几天后，苏青天包子铺斜对面的巷口新支了个摊子，摊主是个年轻小伙，招牌是孟敬之亲笔写的：“西河县糖葫芦，桂花味。”

开张头一天，严侍郎路过时买了一根，咬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然后站在原地把它吃完了。路过的书吏问他在吃什么，他说在吃苏青天的方子——酸甜各半，跟他审的案子一样。

顾临渊傍晚从刑部值房回驿馆时，经过那家包子铺，看见招牌上的红枣被人用新红漆重新描了一遍，描得更圆了。

他走回驿馆，苏糖糖正趴在书桌上翻下一桩案子的旧档，手边放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他把从刑部带回的几份卷宗往她桌角一放，说严侍郎今天吃了糖葫芦，还夸她的方子审案一样——酸甜各半。

苏糖糖头也不抬，说那下次多放半勺桂花，他大概会更高兴。

她低头继续翻旧档，嘴里嚼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又补了一句。顾临渊往她手边放了杯热水，把水杯往她左手边推了推，又把盖子放在她右手边——折中方案。

窗外夜幕刚落下，御街上那家新开的糖葫芦摊已经点亮了灯笼。

（第3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