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平反（2/2）

苏糖糖看到这行字，说这只公鸡后来每天早上还去孙大娘家叫，张大娘已经不告它了。

从吏部出来，天色尚早。

柳明远带他们去了大理寺的档案库。

库房在地下，四面青砖墙，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历年来的卷宗。

他走到最靠里那面墙前，打开一口铁皮柜子，里面是织网者专案的全部卷宗。

他把哑九的交杠牌拓片、哑九在军营值房门框上留的蛛网残片、哑九的军籍副本，全部按编号放进柜子里，和疤脸的叛逃证词、弯刀子的岔口图放在同一层。又取出石敢当编的那个柳条小盒，把哑九的干野菊花瓣和断琴弦也放进了柜子。

“哑九的遗物归位了。从今往后，大理寺的档案库里有一格是专门留给他的——交杠牌拓片、蛛网残片、干野菊花瓣、断琴弦。”

苏糖糖站在柜子前面，看着石敢当编的那个柳条小盒和大理寺的铁皮柜子并排搁在一起。

哑九在青岩渡茶船底舱碾了一辈子药，手指被茶箱铁钉划伤后再也没握过凿子，只能用指甲在竹牌上画交杠。现在他的指甲痕被印在证词末尾，他的干野菊花瓣被锁进了大理寺的档案柜。

他大概是第一个名字被登记进大理寺证物名册的哑巴。

当天傍晚，他们去吏部值房跟孟敬之道别。银杏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杈间已经能看见极细的芽苞。

苏糖糖说等秋天银杏黄了她再来看，到时候给孟大人多带几根糖葫芦。

孟敬之说银杏年年黄，她什么时候来都行。

从吏部出来，顾临渊没有直接回驿馆。他拐进王记糖铺，把柜台上新到的一批冰糖全买了下来。掌柜认出他是去年冬天来赊过糖的那个人，把冰糖用油纸裹好，又在纸包上多盖了一层防潮的桐油纸。

他说今年的山楂比去年酸，得多放半勺冰糖。

苏糖糖靠在柜台上说他去年赊的冰糖早就还完了，今年是现银结账。

“赊已经还完了，以后是存。”

“存什么？”

“存冰糖。每蘸一根新糖葫芦就往罐子里存一颗，等你下次进京的时候罐子应该满了。”

苏糖糖弯起眼睛，从柜台上拿起一颗冰糖放进嘴里。

甜的。

回驿馆的路上，他们经过刑部街。

街口那个卖炒栗子的老妪还在，栗子锅里翻着热气。

苏糖糖买了一袋栗子，把热乎乎的纸袋抱在怀里，剥了一颗递给他。他接过去嚼了嚼，说这栗子的壳比西河县的厚，但仁是甜的。

她说京城的栗子都不如刘婶炒的，但京城有王记糖铺，糖铺旁边有银杏树。

“银杏树还没发芽。”

“等秋天就发了。到时候我们再来，我站在银杏树底下吃糖葫芦，你站在旁边帮我数签子。”

“你每次吃完都把签子插回签筒里，不用数。”

“那你帮我剥栗子。”

“这个可以。”

他们并肩走在京城的暮色里，身后是灰扑扑的皇城根和光秃秃的银杏树。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回西河县——签筒还在公堂桌上等着，元宝还在签筒旁边蹲着，林大壮每天傍晚都会去签筒旁边数一遍签子，石敢当每天卯时在暗室里校准齿轮，小满每天在沙盘上画他们回家的路。京城的事办完了，该回家了。

（第29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