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出行之前(2/2)
苏糖糖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说以后等她回西河县,要给霍瑛单独刻一根签子——刻马鞭。
赵铁蹲在柴房门口,把劈柴斧的木柄重新打磨了一遍,站起来走到苏糖糖面前,说码头上新来的脚夫他都认全了,有几个以前在青岩渡帮哑九搬过货,认得岔口的交杠方向,便装哨的值班表已经重新排好,和石敢当、乔九的巡逻时间错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最近从木樨丛里新摘的花苞,晒干以后放在油纸里。
他说小婉以前说木樨能辟邪,带在身上走夜路不怕。
苏糖糖接过布袋闻了闻,很香。
阿木从柴房旁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根刚削好的新竹签。签尾刻着一弯月亮和一朵桂花,他最近在食堂帮刘婶削竹签,用的是赵铁新磨的旧凿刀。
他把竹签放在苏糖糖手心,说这是替大人削的,路上吃糖葫芦用。
苏糖糖低头看着签尾那弯歪扭扭的月亮,说这月亮比上回圆多了。
阿木说那是因为他用了赵铁的新凿刀,刀口比旧凿刀窄,月亮的弧能刻得更弯。
苏牧从青岩渡码头赶回来,把月琴搁在井沿旁边,从琴箱里取出一截断琴弦放在苏糖糖手心里。
这截琴弦是他上次被砸琴时崩断的第三弦,弦尾还卷着死结。
他说这截琴弦是哑九以前替他接上的,他留了许久,本想等哑九回来还给他——现在不用还了,让她带进京去,放在哑九的交杠牌旁边。
苏糖糖把断琴弦小心地放进石敢当给她的那个柳编盒子里,和哑九的干野菊花瓣放在一起。
刘婶从厨房里端着一屉新蒸的包子走出来,把包子用油纸裹好塞进干粮袋里,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纳的护腰——是用食堂旧围裙改的,夹层里絮了新棉花,系在腰上能防京城的倒春寒。
她把护腰系在苏糖糖腰间,说京城比西河县冷,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穿厚衣裳。
她一边系一边嘀咕,说这护腰本来是想给赵铁劈柴时护腰用的,但赵铁说他腰不疼,让她留给大人。
老李没有出门。
他坐在停尸房门口的石阶上,膝盖上横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旧骨刀。
他把骨刀翻过来,在磨刀石上慢慢推了几下,然后站起来走回停尸房里,从工具箱最底层取出那枚刻着“归”字的旧铜牌,放在石阶旁边。
小虫替他把铜牌端起来送到马车旁边,说师父昨晚用铜尺量了这块铜牌,说它和她签筒里那根白签的厚度一样。
苏糖糖接过铜牌,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刻的是“归”,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刀痕——是老李今早新刻的,刀痕的方向正对着青岩渡码头。
更夫老赵把梆子挂在槐树上,没有敲。
他走到马车前面,把那只用了几十年的旧铜铃系在车辕上,说今天不用打更——等大人出城的时候,他会敲三下梆子。
苏糖糖站在车辕旁边,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林大壮、石敢当、阿福、赵铁、苏牧、阿木、小满、秋儿、柳余甘、沈青山、刘婶、石泰安、陈阿秀、老赵。
他们站在晨光里,和这一年里的每一天一样,一个都没少。
她把那只柳编盒子放进怀里,和哑九的干花瓣、疤脸的断木梳、顾临渊的红签放在一起。然后转过头对林大壮说,签筒在她桌案上,里面的签子一根不许少。
林大壮把腰刀往肩上一扛,说人在签筒在。
石敢当立正站好,膝盖又响了一声。
阿木把怀里那捆削好的竹签举起来,说等大人回来,签筒里又多好几根。
苏糖糖弯起眼睛,朝他们点了点头,回身掀开车帘,踏上了第一级车辕。
(第29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