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结案之后（2/2）

顾临渊说食堂本来就是全衙的人每天都会去的地方，这条规矩也没什么约束力。

“那就改成罚你给我剥栗子。”

“这个不用罚。”他把笔搁下，“你每次剥的栗子有一半是我吃的。”

林大壮在旁边咳了一声，把石敢当往兵器架方向拽了拽，说他们俩去那边核对巡逻路线。石敢当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膝盖又响了一声，刚想开口问巡逻路线不是今早才核对过吗，就被林大壮用气音堵了回去。

闲日子没过几天，苏糖糖就给自己找了一堆新活。

她先到食堂找刘婶，说最近全城没人告状，她准备把食堂的账目从头到尾理一遍——秋儿的正字记了好几页，有些错账的规律可以用来推断采买渠道有没有被伪牌脚夫渗透过。

刘婶把算盘递给她，说秋儿昨天已经把最近一旬的账全算完了，连采购单上少记的那把葱都补上了，还附了一页错记规律分析。

苏糖糖翻了翻那页分析，秋儿的字比上个月又工整了些，“葱”字的草字头终于不再写成一团乱麻，错记最多的一栏是“糖”，因为刘婶每次放糖都是凭手感。

她拿着秋儿的账本去停尸房找老李，把“糖”那一栏的错记规律摊在他面前。

老李用铜尺量了量账页上每个数字的倾斜角度，说糖的错记全是往左偏，和刘婶揉面时习惯左手重右手轻的发力方向一致——这不是算错，是手腕习惯。

苏糖糖歪头看着铜尺上的刻度，觉得老李以后大概能用验尸的手法帮食堂做账目审计。

她又去河神庙暗室看石敢当和柳余甘校准齿轮。

石敢当最近发明了一种新的标记法——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系在每根连杆尾端，红线代表秦家，蓝线代表柳家，白线代表哑九，黄线是他自己。

他说这样以后不管谁来修机关，只要看丝线的颜色就知道哪根连杆归哪家。

柳余甘蹲在旁边，用残缺的左手把一根新削的柳条递给他，说这颜色分法和哑九以前在岔口门框上用不同凿刀刻交杠是一个道理——换刀如换色，每一家的手感都不一样。

苏糖糖靠在门框上听完，说她今天又学到一个新词——“换刀如换色”，以后可以写进她的案卷备注里。

傍晚，苏糖糖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手里转着今天多出来的一根新竹签。

她把签子翻来覆去地看，觉得这种太平日子也很好——没人告状不是因为没人受委屈，是因为该翻的案子全翻完了，该平反的人全平反了，织网者的人抓干净了，伪牌全收缴了，岔口全改成了交杠，连卫青别院的牌匾都被林大壮扛回来靠在了证物架旁边。

她把签子插回签筒，从秋千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明天要是还没人告状，她就去布庄街帮柳娘看绣坊。

元宝从猫窝里踱出来，把自己卷成毛球睡在签筒旁边，尾巴盖住鼻头。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没有打更，只是在县衙后巷停了一下，对着后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轻轻敲了三声梆子——不急不缓，像是替全城道了声晚安。

（第29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