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卫青别院的终局（2/2）

石敢当用柳余甘教他的机关手法把铁栅撬开，从怀里掏出那盏从暗室里带来的旧油灯，点燃灯芯，弯腰钻了进去。

地窖不大，一丈见方，四面青砖墙，正中央搁着一口半人高的铁皮箱子。

箱子没锁，合页上还留着一截断掉的铜链，断口和赵铁从磨坊水轮下捞上来的那截断链头完全吻合。

石敢当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好几摞用油布裹好的旧册子和信函，最上面是一份大理寺发给卫青别院的密函，落款处盖着大理寺主簿的官印。

还缺的好几处编号全在这批旧册子里补上了。

箱子最底层是卫白自己的记录，其中一页写着——“西河县苏棠，共情师余孽，今已诬其入狱。待狱中磨折数旬，使其精力尽耗，则可用其证词反坐共情师一脉，永绝后患。”

石敢当把这页纸放在最上面，对阿木说这就是卫白写的构陷计划。

阿木蹲在旁边，用短棍在泥地上画了一道交叉杠——杠旁边画了弯月亮，又朝地窖入口的方向把短棍指过去，说了声“哑九叔”。

苏糖糖是在午后赶到卫青别院的。

她从正门进去，穿过院子里那些被林大壮劈开的铁合页和蹲在地上剥花生的护院，一直走到后墙那棵歪脖子槐树下。

石敢当把那口铁皮箱子扛出来放在她面前，又把卫白亲拟的那份构陷计划递给她。

她低头把那几行字从头看到尾，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让顾临渊把所有旧档按编号归档，和镜室铁函里已有的证据逐条比对。这批旧档里还附了一份大理寺主簿亲笔写给卫青的信，证实卫青别院从三年前就开始向大理寺输送构陷顾临渊的伪证。

“卫青别院今天正式查封。所有旧档归入织网者专案卷宗。正门和后门全部贴上封条，封条写今天的日期，盖县衙的印。”

林大壮带着捕快去贴封条，贴到一半忽然回头问大门上那块牌匾要不要也摘下来。

苏糖糖仰头看着那块匾——卫青别院四个字描金漆，挂了不知多少年，匾角被去年山洪泡得起翘，金漆掉了一大片。

她说摘，带回县衙放进证物架。

当天傍晚，柳明远从京城发来的鸽信也到了，信上只有一句话——“今已将大理寺主簿及同党全数列入吏部黑簿，孟大人已在你考功册上将‘不可考’改为‘卓异’，三司会签生效。”

苏糖糖坐在秋千上剥栗子，对着那张纸说从不可考到卓异，走了一年多。顾临渊从吏舍方向走过来，把那份三司会签的批文放在她手边，又把他誊好的织网者专案归档清单也放下——从童谣到断碑，从哑九的第一道交杠到石敢当在地窖里找到的最后一份旧档，所有证据都已按编号锁进镜室铁函。

苏糖糖把签筒里哑九那根交杠签抽出来放在地窖拓片旁边，又把自己那根白签也放上去。

哑九画了那么多年的交杠，最后一道杠把所有人带进了这间地窖。

她把那截从磨坊水轮下捞上来的断链头和地窖铁皮箱子上断掉的铜链放在同一个证物盒里，断口严丝合缝。

石敢当蹲在别院后墙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用粉笔在地上画了道交杠，画完之后又在旁边画了弯月亮。

更夫老赵敲过二更，今晚他把梆子往河神庙方向多绕了小半圈——柳余甘在暗室里把石敢当从地窖带回来的最后一批旧档按编号排进机关柜，把哑九的旧凿子重新放回秦树生的旧布鞋旁边，那盏旧油灯还燃着。

（第289章完）